“真厉害。”她轻声说。
林挽夏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将铜板一枚枚收好,包进布包里,紧紧攥在手心。
两人收拾了摊子回家。林挽夏一路都攥着那个小布包,时不时捏一捏,听着里面铜板碰撞的轻微声响,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沈母见她们回来,忙问:“怎么样?”
林挽夏将布包递过去:“娘,这是一百二十文。”
沈母接过,掂了掂,眼睛也亮了:“这么多?”
“嗯。”林挽夏点头,“巷里的邻居都说好吃,还有说明天还要买的。”
沈母喜得合不拢嘴:“好,好!咱们挽夏能干!”
晚饭时,桌上难得有了肉——沈母用那笔钱去割了半斤猪肉,炖了一锅白菜粉条。油汪汪的,香气扑鼻。
沈父咳嗽着,却多吃了半碗饭。沈铁柱憨笑着说:“妹妹有本事,咱们日子能好过了。”
林挽夏低着头吃饭,耳根红红的。
沈砚清给她夹了一筷子肉:“多吃点,今天辛苦了。”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
林挽夏还沉浸在白日的兴奋中,翻来覆去睡不着。
“砚清,”她小声说,“我明天……还想做。”
“做。”沈砚清在黑暗里应道。
“我想……多做几种。”林挽夏转过身,面对她,“今天有个大娘说,她牙口不好,想吃更软些的。还有个孩子说,想要更甜的……我可以试试调整方子。”
沈砚清也转过身,在黑暗里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好。”
“还有……”林挽夏的声音更低了,“我想……攒够钱,给你买套新衣裳。你那件青衫,袖子都磨破了。”
沈砚清心里一暖,伸手握住她的手:“不急。”
“急。”林挽夏却难得地固执,“你以后要去县学,要见人……不能穿破衣裳。”
沈砚清笑了,将她往怀里搂了搂:“好,听你的。”
林挽夏靠在她肩头,忽然轻声说:“砚清,我好像……有点喜欢做生意了。”
“喜欢就好。”沈砚清抚着她的头发,“做你喜欢的事。”
窗外月光如水,桂花的香气从窗缝里渗进来,淡淡的,甜甜的。
林挽夏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盘算——明天要买多少米粉,要熬多少糖,要试试新方子……
想着想着,嘴角又扬了起来。
原来,靠自己双手赚钱,是这样踏实而欢喜的感觉。
原来,她也可以做点什么,为这个家,为这个人。
沈砚清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知道她睡着了,却还握着她的手。
这个女孩,像一株被石头压了太久的野草,终于有机会见到阳光,便开始拼命生长。
而她,会一直护着她,看着她,长成参天大树。
月光移过窗棂,照在那只攥着铜板布包的手上。
布包放在枕边,鼓鼓囊囊的,装着希望,装着未来。
一夜好梦。
……
桂花糕的生意做了三日,林挽夏渐渐摸出些门道。
清晨买糕的多是街坊,赶早出门做活的汉子、送孩子去私塾的妇人,买上一两块揣怀里,算是一天的甜头。午后则多是些闲逛的人,或是串门走亲戚的,会多买几块当手信。
第四日早上,林挽夏照旧在桂树下摆摊。一位穿着半旧长衫的书生路过,停在摊前看了半晌,才犹豫着问:“这糕点……可有不那么甜的?”
林挽夏忙道:“可以少放些糖。”
书生摇头:“不是糖多糖少,是……”他比划了一下,“太秀气了。我们几个同窗小聚,想寻些雅致些的茶点。”
林挽夏怔了怔。
雅致?
她低头看看自己做的桂花糕——圆滚滚,白生生,撒着金黄的桂花,确实……朴素了些。
书生见她不懂,便解释道:“譬如做些竹节形、梅花形的,或有诗意的名字,读书人讲究这些。”
说完,他买了两块桂花糕,走了。
林挽夏却愣在原地许久。
傍晚收摊回家,她边做饭边琢磨这事。沈砚清从县学回来时,她还在灶台前发呆,锅里水都快烧干了。
“想什么呢?”沈砚清接过她手里的勺子。
林挽夏回过神,把书生的话说了一遍,又犹豫道:“可……糕点不就是吃的吗?形状有什么要紧?”
沈砚清添了瓢水,盖上锅盖,转头看她:“要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