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卷风疏,一阵飘忽的细雨过后,天色放晴。
萧怜在月明池附近走了一圈,朝着云霜居的方向去。
秋月不由问:“小夫人怎么想着去见三夫人了?”
萧怜回头,吩咐道:“你去我寝居里,拿先前赵凛从幽国带回的那颗奇珠来。”
秋月了然,约莫是有事求三夫人,于是速去速回。
不消两刻钟,二人边便到了云霜居前。
庄云雁的婢女推门出来,视线在萧怜身上逡巡一圈,这才缓缓开口:“有劳萧姨娘等等,我家夫人尚在小憩。”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能见到萧怜礼数周全地过来。
又过了一刻钟,那婢女走出来引萧怜入内,“萧姨娘久等了,方才女郎突然从偏门进来,我家夫人忙着招呼。”
萧怜没说什么,跟着往里走。
赵令梧跟她关系虽好,但庄云雁才是她真正的三嫂。
她一个妾室,自然只能在外候着。
中庭处,如盖的枇杷树下,庄云雁正同赵令梧有说有笑地绣着花样,丝毫没注意到她。
萧怜站久了,腿有些疼,便不愿再等下去,她径直上前。
“夫人,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莫名被人打断,庄云雁不悦地回过头瞥了眼萧怜,却仍是嘴角勾着笑,大气端方。
“萧妹妹有何事,尽管说便是。”
萧怜顺势抹了抹眼角,“夫人可知晓,夫君何时回来?夫君离家前曾托二公子照料一二,近日正向回娘家替祖母上柱香,却不敢贸然打搅,毕竟……妹妹深知不得老夫人喜爱,二公子又住在清堂居旁……”
面对夫君妾室突然的示弱,庄云雁不解地皱了皱眉。但也只是片刻心中便有了答案,应是赵凛久不在家,她暂无靠山,且真心想回娘家才会如此。
若她当真回娘家去,自己也得以消停一阵。
庄云雁低头抿了口茶,问:“你想要我怎么帮?”
“便有劳夫人,同二公子说一声。”
庄云雁笑了笑,心觉不是什么大事正要答应,却蓦地想起已几日不曾见过赵颐了。
“怎么不是去同老夫人说?”
萧怜垂眸抽吸,“近日老夫人没再让我住到私宅去,已是恩惠,实在不便再到她跟前打搅,以免扰了她老人家。”
庄云雁颔首,扭头看了眼赵令梧,“妹妹觉得呢?”
赵令梧已伸手拉住萧怜,乐呵呵地笑着,“嫂嫂就帮帮萧姐姐罢,二哥一向好说话。”
“只是这几日他好似都不怎地见人,不是在大兴业寺祈福,就是在他屋里读书,也不知能否碰上他。”
庄云雁摆摆手,“罢了,就帮这一回,二哥只要在园中还愁碰不上他吗?”
萧怜吸了口气,在眼底打转的泪珠缓缓消匿,压低声音回道:“多谢夫人,从前多有得罪,还请夫人见谅。”
纵使见不上他,也有的是法子出现在他跟前,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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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入夏后,夜里依旧有些发凉,重赢跟着赵颐从寝居出来,行到门前时叹道:“公子近日该多穿身衣裳。”
赵颐正出神地望着夜色,被重赢突然一提醒,轻轻颔首,“我明白。”
随后他轻声说:“祠堂那边可有人发现不对?”
重赢摇摇头,随后道:“没有,近日只有四公子去过祠堂,也只待了半刻钟。”
“无事便好。”赵颐眉眼低垂,跨过门槛。
重赢无奈地叹气,这是四日里赵颐第一次主动谈及祠堂发生的事,他更多时辰都是默不作声,独自静坐,问什么也不答。
说完,又是良久的沉默。
直到明月被浓云遮盖,夜风卷起桂树叶。
他无声地叹息,问重赢,“你说,我该如何罚她?”
重赢举头望月,道:“公子并不想罚她,如此,不如顺其自然,忽视她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