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云为即将到来的七夕节苦恼焦虑不已,要考虑快递运输的时间,要谨防长途跋涉中的突发意外,宁可早到也不可晚送,至少要提前一天寄出,因此留给她挑选礼物的时间不足一周,并且她一时之间想不出该送些什么。
学生时代的恋爱由于钱财匮乏,过节或过生日,礼物常常只是零花钱凑出的一盒巧克力或十几、几十块的一个小装饰物,逢节假日才可以拥有充裕的时间,去吃一顿饭、看一场电影。
但她如今已不是学生,经济也已独立,谈的还是异地恋,彼此不在身边,吃饭看电影免谈,几十块的小装饰物或巧克力,她又嫌寒碜,丢脸面。
送花?不知道七夕节高峰期的跨省订单能否安稳、及时送达,没安全感,Pass掉这个选项。
她选择去问别人,全网搜索七夕节、情人节应该送男友什么礼物,答案的首选都是与游戏相关的电子、机械设备,她不是游戏发烧友,不懂,容易踩坑,而与他喜好——摄影相关的东西,当下去做功课,恐怕来不及,何况再如何了解,也不及他专业,不及他自己体贴,懂得需要什么舍弃什么,害怕他会失望。
于是她直接去问他,他指定想要什么,她给他买,或者他自己买,她给他报销。
他说他想要她。
她将□□的嫩黄色萌芽掐断,严肃探讨。
他认真说这样缺乏惊喜、俗不可耐。
可她认为这种方式简单方便,并且安全。
于是他指责她没情调,缺乏浪漫细胞。
两人争执起来,她觉得他难伺候,说也不要他给她送礼物,互不相欠,他大发雷霆,把电话挂断。
他生气,她也生气,吵一架又浪费一天挑选的时间。
但她当晚依旧穿着他的衣服睡觉,想他,抱着、摸着,摸到后脖颈的标签,揪到面前去,看到他的尺码,惊觉有些东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临时决定给他买新衣服。
网购见不到实物,摸不出布料的舒适度,多少存在误差,有巨大的不稳定性,所以她决定打车进城,去大型商场的线下店面挑选,再打包寄送。
她隔天下午就去,在市中心庞大、漂亮、干净到反光的商场,眼花缭乱地逛了许多店铺,从衣服挑到裤子,从裤子挑到鞋子,又从夏装挑到秋装……
每个人脚型不同,鞋子不亲脚踩进去走几步不能分辨舒适与否,把这个选项pass掉,而夏装穿在身上每天都沾染汗液,每天都要更换漂洗,太容易褪色、损坏,一两个夏天就旧到压箱底,这个选项也pass掉。
她决定给他挑秋装,挑一件外套,可以占据他春秋两个短暂、凉爽、舒畅的季节很长一段时间。
导购对她说最好本人来试,但本人来不了,也肯定不想来,于是她告诉导购,他的大概身高和大概体型,他的夏装衣裤尺码,还有他的肤色,导购给她推荐了许多,都是今年最新最流行的款式,她统统不满意,还是靠自己一件件去翻,一件件去幻想他穿上的样子。
最终她挑了一件绒面质感的棕色飞行夹克,又去礼品店买了一个合尺寸的礼品盒,装好带回家,发微信告诉他,关于她的担忧:“我怕路上耽搁,要提早寄过去,你也许会提前收到。”
他秒回一个嘻嘻哈哈的表情包,傻乐着用语音问她:“你给我送什么呀?”
她无语:“你不是说提前知道没惊喜,还问我送什么?”
他戳手指。
“你要是觉得提早没仪式感,就熬一熬,等七夕节当天再打开。”
“没关系没关系,提早没关系,你送什么我都开心。”
“我要是送你一团空气呢?”
“你身边的空气,有你的一部分。”
“油嘴滑舌,我放个屁送给你。”
“好啊好啊,我都没见过你放屁,你什么时候敢在我面前大声放屁了,就说明我们的感情更进一步了!我今天也要写信给你。”
琼云在七夕节前四天将礼物寄出,屈朗在七夕节前一天的下午收到,他很听话,没将礼物拆开,在视频通话中得意地向她展示完好无损的包裹。
她却忧虑地问他:“你确定你寄的礼物明天能到吗?”
他自信地回应:“能,肯定能!”
她扑闪两下眼睛:“晚了也没关系。”
他眉头紧皱,生气地张大嘴巴,将身体后仰:“对我这么没信心?我说一定能送到就一定能!”
她因为不给予他信任,伤害过他,很惭愧:“好,一定能。”
他扑回来,把脸放到很大,屏幕都撑不下,像装了摄像头的宠物喂食器视角:“你今晚几点下班?”
“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