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翎离开青州没几天，现在再走在街头，竟然有恍如隔世之感。

幸儿跟在一旁，愁眉苦脸的。

“姑娘，真要去贾家吗？”

贾家那晦气地方，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去的。贾母替子强配阴婚，贾家大儿子觊觎弟妹，贾家二儿子和儿媳妇弑兄，贾家一家子都不是好人，要她说，就该离得远远的，免得还要被他们牵连得倒霉。

燕翎却是非去不可。她睚眦必报的性格，是绝不可能容忍自己被人当成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的。

走了没多久，她们就来到了贾家门口。

幸儿上前去敲门，好半天才有人从里头出来。

门房见是个陌生人，疑惑地问道：“两位要找谁？”

燕翎微微一笑：“我是来找你家大公子的。”

门房一愣，而后反应过来，以为她们是故意来找茬的，抬手就要关门。

“去去去，贾家只有一位公子，哪来的大公子？”

他说着，作势就要关门。

幸儿灵活地窜到了他跟前，挤在两扇门中间，笑嘻嘻地说道：“这位大哥，你反正就是给我们递个话的事，有劳您了。”

她说着，从荷包里掏出一贯铜钱，交到他手上。

门房掂量了两下铜钱，撇撇嘴，说道：“那就等着吧，我先去问问主家。”

说罢，他关上门。不多时，便折返回来了。

“少夫人说请您进前厅谈话，进来吧。”

燕翎点头道谢，跟着他到了前厅。

许栩身着一袭白衣，形容憔悴。

见来人竟然是燕翎，她的眼神躲闪，逐客的话到嘴巴又开不了口。犹豫到最后，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冲燕翎说道：“燕翎姑娘，我以为，你已经离开青州不会再回来了。”

燕翎虚情假意地走过去，拉着许栩的胳膊，关切地问道：“许姑娘怎的穿了一身孝，府中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明知故问，这是故意来讨人嫌吗？

许栩别扭地将自己的手移开，心中的愧意达到了极点，“燕翎姑娘何必明知故问？”

“婆母在衙门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的身上，撞柱而亡了。府里刚得到消息，还没备好白事用的东西。”

这倒是燕翎没料到的。本以为那贾母最多就是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没想到直接在公堂上撞柱而亡了。她一死，贾方珏身死的真相就会同她一起埋到地里。

真是一位好母亲。

提起贾母，许栩眼中含泪。白日里，她是亲眼看着贾母撞柱的，即便到了晚上，那场景还一直都在浮现在她眼前，尤其是她临死前看向司禹饱含爱意的眼神，她一想到，就怕得浑身发抖。

此时此刻，她只能强忍心中的恐惧，卑微又恳切地冲燕翎哀求：“燕翎姑娘，是我对不住你，婆母已经死了，我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都是婆母，都是婆母她笃定鬼神之说。前日房子里突然出现猛兽的咆哮还有血迹，你一定也看到了！那是方珏，是方珏不肯放过你啊！”

她本来是真的想找具尸体取代燕翎的，可昨夜林间呼啸的兽声，还有窗户上泼溅的血迹，跟这宅子里发生的事如出一辙。她心中有愧，亦有鬼，她不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