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浮子的家表里如一,外面同里面一样,空空荡荡,破破烂烂。他从书架后面拖出一张椅子,放到燕翎的跟前,请她坐下,又从堆满纸稿的桌案上拿出一个茶壶,拿了个勉强干净的杯子,倒了杯看起来不太行的茶水递给燕翎。
燕翎礼貌地接了过来,却没打算喝。
书生有些尴尬地抓着自己的衣服搓了搓手,犹豫着开了口,诉说自己的诉求。
“燕翎姑娘,我这段时间正好在构思一个花魁的故事,就,就写前段时间那个掏心案。你能跟我讲讲那桩案子的细节吗?”
燕翎轻咳了一声,给幸儿使了个眼色。
幸儿会意,抢在燕翎前头开口回绝,“你个书生好没道理,竟然要拿我们姑娘受的苦楚为自己谋取书中的谈资?”
虚浮子被幸儿这么一嗓子,突然给吼明白了,忙躬身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思虑不周。”
燕翎适时拉住他弯下的腰,温声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先生若是真想写,我也有一桩奇事可以同你说说。”
年轻书生闻言眼睛亮了亮,“洗耳恭听!”
于是燕翎隐去了姓名,将贾家的事同他说了,尤其是许栩同他说的方珏死后,贾家出现的一系列怪事。说完这些,她盯着书生,想看他的反应。
书生听完了,眉头紧皱,“等等等等,燕翎姑娘……你说的这些,怎么同我最近刚写的话本如此之像?”
燕翎佯装惊讶,“什么?虚先生还出新书了?”
虚浮子转身就又跳进了自己那一堆书稿里,翻找了好一会儿,拿出一摞纸,递给燕翎,“瞧,就是这些!”
燕翎翻了几页,又惊又喜,“这是我与先生你之间的缘分啊!”
幸儿:“……”
在无人瞧见的角落,幸儿又默默翻了好几个白眼。
“先生才华卓绝,这次这个故事又是从何处寻得的灵感?”
虚浮子被燕翎崇拜的模样给冲昏了头脑,也没有隐瞒,实话实说。
“就是对门那贾家,哦,就是你们刚刚进来看到连个后门都特别高大的那个。”
燕翎“呀”了一声,捂住嘴巴,“我刚过来的时候就听人议论,说是贾家有人进了府衙。先生你写的该不会都是真的吧?”
虚浮子一听,慌了,急得连忙摆手,“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他喘了一口大气,忙不迭给自己辩解,“我那都是胡诌的,我又不可能真的趴人家墙头上窥探别人家中私隐是吧?”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几乎就是坐实了他的行为。
燕翎这时候也没忘宽慰虚浮子,说道:“先生您放心吧,贾家大公子杀了二公子,李代桃僵这种事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的,他二人又不是你笔下的双生子,真要换人了,他们贾家怎么会没人发现呢?”
虚浮子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又去翻找纸稿,过了好一会儿,翻出来两张纸递到燕翎的面前,“还真别说,贾家的大公子和二公子,确实挺像的。”
燕翎低头,幸儿也凑过来,两个人俱是一愣。
若是不相熟的,见到这两幅画,一定会疑惑这是不是同一人。
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如此相像。天底下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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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了,青州城的夜晚总是如此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