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翎和幸儿离开府衙之后,就到了临河客栈落脚。
幸儿本来还担忧贺珩那登徒子还没离开,替自家姑娘操了好大的心。没成想燕翎倒是看得很开,说碰上就碰上了呗,他还能强取豪夺不成?
更何况……燕翎心中笃定他定是离开了的。
像他这样汴京来的大人物,即便是个傻子,也是万万不可能真娶她进门的。
除非他们一家都是失心疯。
临河客栈不愧是青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客栈,服务周到,燕翎一住进来,立刻就让人给自己烧了一桶水,狠狠地给自己搓了个澡。几天下来,她感觉自己都已经馊了。能够穿着那身破嫁衣站在衙门站那么久,只凭着自己心中的那口气。
经此一遭,幸儿对燕翎也明显更上心了。
果然人都是要对比的。跟落云村客栈那个“铁母鸡”一比,燕翎可不就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主子?幸儿现在连燕翎提出来的那些吹毛求疵的要求都觉得合理了,不仅合理,还非常符合自家主子一贯矜贵的身份。
是以,趁着燕翎沐浴的工夫,幸儿也脚步不停,跑了两条街,去给她买最爱看的话本子和蜜饯了。
等燕翎沐浴好了穿好衣裳出来,就看到了桌案上摆着的蜜饯和话本。
幸儿殷勤且狗腿地替她倒好热茶,将话本双手奉上,说道:“姑娘,这可是虚浮子最最最新出的话本,我给您买来了!”
燕翎可真是受宠若惊,相处三年,她还从来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哦?这话本讲的是什么?”
燕翎拣起一颗话梅放进嘴里,拿起那话本随意地翻了两下。
幸儿想到书摊老板的一番话,小脸一红,支支吾吾道:“姑娘,要不你还是自己看吧。”
嗯?燕翎明白了,少儿不宜。
要不怎么说这虚浮子是奇人呢,出新书的速度快,内容还从来不重复,什么狗血的猎奇的通通都有。
可燕翎翻着翻着,渐渐觉着些不对劲了。
话本里讲的是双生子为了同一个女人争风吃醋的故事,三人青梅竹马,弟弟同女主角情投意合,不日就要完婚。兄长暗恋女主,为了得到女人,做兄长的不惜杀了自己的弟弟,假扮成弟弟的模样,娶了女主角,之后便是好一段恨海情天。
这看着,怎么那么像贾家的那对兄弟?
“小幸儿,你知道那虚浮子住在哪儿嘛?”
燕翎突然这么一问,可难倒了幸儿。
“这我哪能知道?怎么了姑娘,你这是拜倒在了虚先生的毛笔下,想要去一睹真容了?”
燕翎挑挑眉,“倒也不是不行。”
幸儿撇撇嘴。
“你等会儿就去探听一下他住在哪儿,哦,顺便也打听一下,贾家的宅子在哪里。”
从进门到出去,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幸儿就改变了之前的想法。
燕翎同那个“铁母鸡”本质上还是没什么区别的。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真的将燕翎嘱咐的事办成了。
没过多久,燕翎就穿着刚买的新衣裳花枝招展地出门了,路上碰到几个相熟的,还讶异她怎么回青州城了。燕翎也只是笑笑,推说自己是走了几里路,忽地又想喝琼华露了,于是又折返回来。
幸儿在一旁默默翻白眼,小声嘀咕:“姑娘,要不你还是换个理由吧,你没听他们转头就在编排你,说你是离开青州城在外头混不下去了,又灰溜溜回来的。”
说话还说得可大声了呢,生怕她们两个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