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翎毫不在意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丝,矫揉造作地翘起兰花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说道:“他们说他们的,与我又有何干?诶对了,你刚说的虚先生住哪儿来着?”
幸儿在心里嘟囔:现在装成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指不定心里头骂得多难听呢。
燕翎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还能不知道吗?
“在莲池巷呢,我可是找书贩子软磨硬泡了许久,他才同我说虚浮子的住址的呢。”
当然,顺带还花了燕翎的一锭银子。
“好好好,走走走。”
燕翎拉着幸儿就快步走着,面上是想要急切见到偶像的急迫与按捺不住的激动。
幸儿瞧了几眼又瞧了几眼,暗叹自家主子可真是能演啊。
莲池巷离她们下榻的客栈不过就隔了一条街,是以没多久,燕翎她们就到了虚浮子的门口。与燕翎所想差不多,这个虚浮子的房子是典型的破落书生的宅子——家徒四壁,徒有两袖清风。
更巧的是,他家前面,便是贾家的高大门庭。
有一年轻书生此时就蹲在虚浮子的家门口,他的头发用一根稻草潦草地扎住,身上穿的是浆洗到发白的蓝色衣衫,手里还拿着个本子,对着贾家的门楣在描画些什么。
燕翎好奇地凑过去,还没仔细看两眼,就被一把推开。
“去去去,别挡着我!你谁啊?”
他不耐烦地说道,连个正脸都没露给燕翎。
燕翎也不气,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
“您就是虚浮子先生吧,我看过您写的话本,写得可真是太好了,像上个月那本《霸道劫匪爱上出逃千金》我可是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呢!”
燕翎说得声情并茂,终于惹来了年轻书生的关注。
他抬头,露出了自己两个超大的黑眼圈。但他眼中没有任何疲态,反倒还泛着亮光。
“我见过你!”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你是画楼的燕翎姑娘!”
书生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倒把燕翎吓了一跳。
“燕翎姑娘,咱们进去聊进去聊。”
书生一手拿着手上的纸笔,一手拉着燕翎就往家里走。燕翎看了一眼幸儿,幸儿立刻佯装着急的模样,快步跑过去插在两人中间,说道:“你这书生好生失礼,怎么能随便拉姑娘的手呢?”
青州城里,多少人连见燕翎姑娘一面都难,更别说拉手了(登徒子除外)。
书生闻言,一拍脑门,似是才想起来不妥。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心急了。燕翎姑娘请进请进!”
燕翎甫一踏进门口,便被大堂之上挂着的画吸引。
幸儿看到也是一愣,退到燕翎身后悄声说道:“姑娘,这画上的人,怎么这么像你?”
燕翎也认出来了,这是三年前刚来到青州城的自己,甚至还是没去画楼之前的。
那时的她还不喜绯衣,只喜素雅。
可她已经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书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