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栩跪下来,抱着燕翎的腿哀求,可惜却激不起燕翎一丝一毫的同情心。
她环顾四周,见只有她一人,便问道:“你婆母在府衙将所有的罪责都担下了,你在我面前又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那还有个人呢,怎么他就美美地隐身了?要知道,真正杀了方珏的,可是他啊。”
燕翎蹲下来与她对视,“这样一个懦弱没有担当的男人,值得你这样吗?”
许栩瞳孔一缩,低下头不再言语。
话音刚落下,一个人从前厅的后头走了过来,先将许栩从地上扶了起来,而后才看向燕翎,说道:“燕翎姑娘,从前只听闻你的大名,今日见到了,果然名不虚传。”
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的男人,就是贾司禹了。
燕翎端详着他这张脸,总感觉跟他成婚当日的不太一样,只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同。
“你就是贾家的大公子吧,你与许栩姑娘成婚那日,我也在场,见过一次。”
贾司禹闻言,眉头紧皱,“燕翎姑娘怕是记错了,我大哥已死,与许栩成婚的,也一直都是我。”
他看起来,还有点生气。
燕翎心里乐了,做作地拍了下手,说道:“呀,这不好意思,是我记错了,原来是贾家的二公子呀。只是你们兄弟二人长得着实相像,我一时之间竟然将你们二人搞混了。”
贾司禹明显一怔,“你见过我大哥?”
燕翎将他的一切反应都看在眼里,“是啊,有过一面之缘。这里,”她说着,指了指自己右眼下面,“大公子这里有一颗黑痣,这么说来,你们二人倒是真的不一样。”
这点,还是虚浮子告诉她的呢。
许栩一听,下意识地就转头朝向司禹的方向,但她反应也快,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对,立刻停了下来。
司禹心性比许栩坚定,听燕翎这么说,极为平静地说道:“我与兄长确实有几分相像,但认识我们的人也决计不会认错。燕翎姑娘若是为了我母亲对你做的错事,故意来找我们贾家不痛快,我无话可说。只是母亲新丧,有何仇怨,还请待我们送殡结束后再议。”
这是没说几句话,便要赶客了。
燕翎倒也不在意他的态度,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画骨画皮难画心,枕边人也不知是否是真心人啊。贾府,贾公子,两个‘贾’,真是有趣。”
幸儿一出贾家的府门,就八卦地凑了上来,问燕翎:“姑娘姑娘,你刚刚在里头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死的真是贾家的二公子?哦,我知道了!所以许姑娘的丈夫每次我们见到他都是惨白的一张脸,其实是贾家大公子涂脂抹粉画的吗?哪家店的胭脂水粉,能做到这个效果啊,赶明儿我也得去买一盒试试!”
燕翎拿着小扇嗔怪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这丫头,怎么抓不到重点?”
走了这么一趟,她几乎可以确定,眼前的这个“贾司禹”就是已经死了的“贾方珏”,而许栩显然是知情的。抱柱而亡的贾母反倒成了这里头最惨的一个,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儿早已身死,而且还是要被自己随意掩埋在深山之中的那一具尸体。
她回头望了望贾家的高门,富丽堂皇,内里却同那具腐烂的尸身一样,已经发臭了。
“回去吧,今夜你睡我隔壁那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