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府最近出了件新鲜事。
有的人,人不当了,上赶着去当妖怪。
不见天日的地牢里,有一个女妖怪还不够,半夜里又来了个不太聪明的男妖怪。
男妖怪口中骂骂咧咧,三步一句冤枉,吵得深夜的地牢不清静。
燕翎闭着眼睛,强忍着自己骂人的冲动,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地当一个聋子。
没多时,狱卒开锁的声音就在旁边响起,聒噪的声音也在这瞬间停了下来。
似是感知到了什么,燕翎睁开眼睛,恰好与门口那人的对上。
“娘子!”
贺珩一下就从聒噪的烦人精变成粘人小奶狗,冲到燕翎身边,喜滋滋的,不像是来坐牢的,倒像是来探亲的。
燕翎不着痕迹地挪动了下身子,皱眉不解地问道:“贺公子,你怎么也进来了?”
不应该啊,以他的身份,怎么可能被抓进地牢里。
难不成是幸儿那个倒霉丫头教唆的?她没听自己的话?
狱卒见他俩像是相识,不由调侃两句,“哟,燕翎姑娘,你俩是一个妖怪窝里头出来的?”
若不是为了维持往日的体面,她这时已经给了狱卒好几个白眼了。
“狱卒大哥真是爱说笑。”
狱卒将锁链一拉,脸上笑嘻嘻,说出来的话却毫不留情面。
“既然认识,那他今日闹这么一出,怕是为了替你开脱。要我说,别折腾了,甭管有没有妖,总得要有个人出来顶罪,不是你就是他,要不你俩就趁着晚上商量商量,到底让谁顶上,也省得受些皮肉之苦。”
狱卒说完,打着呵欠,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钥匙,摆摆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狱卒离开,也带走了地牢里唯一一盏油灯,本就昏暗的地牢更是变得暗无天日,漆黑一片。
贺珩可不理狱卒在说些什么,只是又往燕翎的方向靠近了些,坐过去,拉着她的手说道:“娘子!你受苦了!”
燕翎赶紧把手抽了回来,故作关切地问道:“贺公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贺珩从幸儿带着个木盒子来找他开始讲起,声情并茂地将事情说了。燕翎听了只觉得自己脑袋疼得很,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沉吟了片刻,她又试探性地问道:“贺公子身边那位边大管事呢?公子如今被抓进了地牢里,见不着人,他该急坏了吧?”
“你说边杨那个老头啊?他这些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就派了一堆人看着我,自个儿嘛不知道跑到哪个山沟沟里头寻人去了!”
“寻人?”
“是啊,你别看他平日里那严肃的样子,其实啊他是个刀痴,平生最爱宝刀。每每遇到个刀客,都要和人对决。边老头前几日不知道听谁说的,说城外某处山头隐居着一位出名的刀客,连个人都不带就去寻了。他每次都这样,一去就杳无音信,除非他自己回来,否则没人能联系上他。”
“那公子你又该如何脱身呢?”总不能指望那个半疯的任川吧……
贺珩很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片刻后眉头舒展开来,说道:“娘子你放心吧!还有任宣表弟呢!我这就让人去找他!”
贺珩说完,扒拉着地牢的门,扯着嗓子就在那里叫人。燕翎赶紧制止他,说:“明日再差人去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