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翎姑娘,现在就招了,还能少受点苦。”
地牢里,前来问话的衙差手里举着条鞭子,故意装得凶神恶煞,怒目圆睁,瞪着燕翎,仿佛下一秒,手里的鞭子就要朝她身上招呼。
燕翎吓得花容失色,鞭子都还没碰到她,便哀叫连连,“差大哥!您要我说什么?奴家委实不知情啊!”
说着说着,眼泪竟还落了下来,一双眼睛红通通湿漉漉的,就如同林间受惊的小鹿。
衙差被她这么一哭,原本嚣张的气焰立马消了大半,威胁的话到了嘴边,说出口时已经少了大半的威慑力。
“你,哎,你从实招来吧!”
他无奈将鞭子一扔,小板凳搬过来往燕翎跟前一坐,此情此景,就只差一碟花生米配上一壶酒,在这昏暗狭小的地牢里与燕翎叙上一旧。
燕翎伸手揩了揩自己眼角的泪珠,感激地看向差大哥,一副恭敬顺从的模样,说道:“差大哥,奴家委屈呀!我不过是昨日与那李公子生了些龃龉,我一个姑娘家的,哪里能杀得了两百来斤的李壮士呢?”
这些官差也不知道动动脑子,就李胖子那个体格,有哪个女的能随随便便就能掏他心掏他肺的,就算是有武功的燕翎,怕是也不能做到如此干脆利落。
衙差叹了一囗气,也有些无奈,不由说了些心里话,“燕翎姑娘,你也别怪我们,要怪啊,就怪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那王家公子人虽混帐了些,但生就了一副好皮囊,惹得赵家千金对他死心塌地,非他不嫁,若不是因着逢丧守孝了三年,他们两家早就成亲了,哪里还有你什么事!如今王公子惨死,赵家千金年纪也被耽搁了,想再嫁个好夫婿也估摸不成了。那赵家也就只能把气撒到你头上。”
燕翎听了,心中愈发难平,“可我没有杀人,莫非他们就能平白污蔑我,将脏水盆子扣我头上?”
衙差一副“你太天真了”的表情,小声说道:“赵老爷识的字不多,但是钱多啊!”
虽然不知道塞了多少,但光看今天这逮人的架势也知道,定是笔不小的数目。
燕翎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了下来,她顾不得地上的脏污,颓然地坐在地上。
衙差估摸着今天也审不出什么来了,况且让他故意冤死一个娇滴滴的姑娘,他也于心不忍,他想了一会儿,站起身来。
“燕翎姑娘,今日我已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你再想想吧,早点招了也可省去一些不必要的皮肉之苦。”
燕翎感激地朝他道谢,捂着脸别过身去,低声啜泣。
衙差大哥看着她耸动的肩膀,极力掩饰也难掩的哭声,还想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只能又叹了一口气,出了牢房,将门轻轻锁上。
落锁的声音在昏暗寂静的地下格外清晰。
在无人看到的衣袖下,燕翎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十分不屑的笑容。
这些国之蠹虫,辖区里出现了骇人听闻的命案,第一时间不是想着怎么找出真凶,反而想着如何尽快找一个人顶罪,真是恶心至极!
只是,官府的人怕是真的不知道幕后真凶是谁,也只是单纯地想找个人顶罪罢了。
现如今,就看自己手上拿着的东西,值不值得边杨出手救自己了。
燕翎不知道的是,有些事第一步做错了之后,便是步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