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地牢本就是一件晦气事,大晚上的还不让人睡觉,则更是晦气中的晦气!她可不想拉仇恨。
“不过贺公子,你就怎知,我不是真的妖怪呢?”
不见天日的地牢里,燕翎刻意压低的声音,就真的如暗夜中的鬼魅一般。贺珩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他不太明白,这里明明连扇窗户都没有,又哪里来的冷风呢?
“娘子你真爱开玩笑,你要真是妖怪,我哪里还能活到今天?而且,你就算是妖,那也一定是妖美心善的妖,那杀人掏心的事铁定不是你做的!”
“……”
“娘子?”
“娘子?诶,莫不是睡着了,这么快的吗?”
贺珩叫了两声,也没得到回应。他摸索着将手放到她的肩膀上,又靠近了些,将手放到她的鼻子下面,平缓的呼吸喷到他的手指上,确认她只是睡着了以后,贺珩松了一口气,手放下来,又摸到身下粗糙的干草,他想了想,脱下了身上的外袍,将它平铺在干草上,然后小心平稳地将燕翎扶着躺到地上。做完这一切,他似乎很满意,甚至冒出了几声傻笑。
黑暗中,燕翎睁开眼睛,想要努力看清眼前这人,但他却与黑暗融为一体,让人辨不清,看不明。
她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真的睡着了,只是醒来的时候,衣衫濡湿,一个梦而已,竟让她惊出了一身汗。她大概知道幸儿为什么会被梦魇住了。
想起自己白日里喝的井水,她大概也知道了幸儿和小玉为什么会做噩梦的原因。这药可真厉害,若有机会,定要向那下药之人讨来几包。
外头大约是天亮了,隐约还能听到几声鸡鸣。燕翎坐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贺公子?贺公子?”
这人,该不会背着自己偷偷出去了吧?否则怎会一丝气息也无?
燕翎是习武之人,听力本就比寻常人要好,再加上黑暗的环境中,人的耳朵会比平常更敏锐一些。可是,这个牢房里,竟然连一丝微弱的呼吸声都没有。
燕翎又试着叫了好几声。
突然,一个声音在角落响起。
“娘子,你醒了呀!怎么了?”
燕翎皱眉。
不对劲,很不对劲。
除非是练武的高手,修习过呼吸吐纳之法,否则怎么会睡觉的时候一点气息都没有?
“没什么,只是做了一个噩梦罢了。贺公子,外头应是天亮了吧?”
言外之意便是可以去寻他那位来头不小的表弟了。但显然,凭贺珩这个榆木脑袋,是没法接收到燕翎的暗示的。
“娘子,你是饿了吗?啊!你该不会进来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吧?”
贺珩吃惊地瞪大了双眼,下一瞬,立刻就抓着门大喊:“来人呐来人呐!怎么还不给人送饭啊!是要活活饿死我们吗?”
“来人呐!有没有天理呀!都还没定罪呢就想把人饿死,这天底下究竟还有没有王法了!”
燕翎满脑门的黑线,只觉得自己认识他,定是老天爷在考验她。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丟其脸面,抛其尊严,斩断情丝,修得无情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