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眉只着一件薄衫，睡眼惺松地倚在门框上，见来人是燕翎，有些惊讶。

“翎姐儿呀！是什么风把你给吹到我这儿来了？”

燕翎熟练地露出一个标准的笑脸，“柳姐姐真爱说笑，你比我还虚长几岁呢，怎地还叫我翎姐儿来了？”

柳如眉一听，真是笑容也挤不出来了。她收起她的好脸色，不耐烦地看着燕翎，说道：“平时住对门一个月也见不了几回，今儿个是来找我作甚？”

燕翎娇笑着，伸出手，“信呢？”

“什么信？”

“昨儿个有人托你交给我的。”

柳如眉是真的忘记了这回事，信也不知被扔到哪去了，但要让她低头承认自己故意扔掉燕翎的信，她也是打死都不会做的。

“哦，昨夜好像是有个人交给我一封信，只是我没接，叫小玉还回去了，不然你去问问小玉？”

燕翎静静地看她演戏，也陪着演了一出。

“呀，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我前些日子认识了一位汴京城的公子，据说他家房产都不止十处，还有好几间旺铺，家中更是有四五十个仆人，只是可惜了，那公子嫌我年纪小，资历浅，怕我嫁过去难以主持中馈。那信，便是他临行前托人交与我，让我为他寻一个体己的人。我看他年纪与姐姐相仿，本要介绍你们二人认识呢，如今丢了信件，怕是再难联系上了。”

柳如眉只觉自己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小蹄子，又是说她穷又是说她年纪大的，真想撕烂她的嘴让她知道姐姐多吃的几年饭不是白吃的！

“翎妹妹，你我都身在风月中，自然是知道这世上最不可信的便是男人的承诺，你都被男骗了这么多次了，怎么还没有长记性？”

说完这些，柳如眉这才觉得解了气，还不忘补一刀，“哦对了，听闻王粲王公子横死街头，王粲那等薄情寡义的负心汉，死了便死了，只是妹妹，人死在了与你发生龃龉的那天，官差到时候破不了案，你猜谁会成为那只替罪羊？”

燕翎缩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握拳，抿唇笑道:“姐姐又说笑了，那王公子与我有什么关系？他的死同我更是没有什么关联，你这般吓唬我还编排王公子，当心他听了夜里来寻你哟！”

燕翎说完，转身就下楼找小玉去了，才不管柳如眉在后头有没有跳脚。

她也不知怎的，就是突然很想看看那信，看看那登徒子的嘴里到底能不能吐出象牙！

小玉此时正在院中打井水洗衣服，一见燕翎来了，赶忙站起来行礼。但当燕翎问起昨夜那封信时，她脸上明显的慌乱。

“翎姑娘，我、我没拿你的信……我不知道……”

燕翎和善地冲着她笑，可小玉就是觉得从脚底心凉到了头顶。

一个柳如眉一个燕翎，都是不好惹的主，她为了钱当牛作马真是太苦了！

“还哪儿去了？哦，你还不知道吧，昨夜同柳姐姐在一块儿的那位任公子疯了，听说是因为昨夜他的小厮在巷子里惨死，被人活生生给挖了心，他受了刺激。呀！该不会昨夜你也在现场吧小玉？”

燕翎说到兴头上，捂着嘴装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真是最喜欢逗小孩儿玩了！

小玉本就因着昨夜的一个噩梦心神不宁，如今被燕翎这么一吓唬，更是惊惶不已。

“翎姑娘，别说了，你别说了！”

“啊！你别过来啊！不是我杀的你，我没有！我都不认识你，你走开，快走开！”

小玉突然尖叫起来，指着前面的一团空气大声呵斥。燕翎皱眉，只觉她如今的状态与白日的幸儿一样。

这是……集体魔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