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紧跟在柳如眉的身后,低头听着柳如眉在那里骂骂咧咧,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这小色胚怕不是脑子有病吧?叫我去给燕翎那个小作精传话?有没有眼力见儿呀!”
小玉一边点头一边附和,“是是是,姑娘。”
一山不容二虎,柳如眉和燕翎就是画楼里两只不相容的母老虎。
要不是画楼给的实在是太多,小玉早就不干了。
谁要受两只母老虎的气啊!
“姑娘,那这信你还给燕翎姑娘吗?”
柳如眉望了望燕翎的房间,这个点了,房间里竟然灯都熄了,真是稀奇。
“扔了,晦气!”
她随手将信塞到小玉的手里,而后拨弄了两下自己的头发,堆起一张虚伪至极的笑脸,朝刚进门的李员外迎面走去。
小玉看了看手里的信,只觉得手里捏了个烫手山芋。
要是被燕翎姑娘知道这事,怕是又要和自家主子吵上个三天两夜。
她咬着唇左右看看,又见柳如眉在唤自己了,一拍大腿,将那信塞到了楼梯边的花盆里。
任川送别了柳如眉之后,只觉得一身轻松。一是终于不用应付那卖弄风情的女人了,二是贺珩表哥交给他的事终于办好了。
燕翎姑娘看到信,应当会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上一阵吧……等再过半月,表哥回到汴京,一切难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任川想得美,完全没有考虑到万一燕翎没看到信,会是怎么一个情况。
西市的确热闹,任川心情好,走着走着就被周围的景致给迷了眼。
“云生,我怎么看青州比我们那儿还要热闹?听说你就是青州人,那你肯定知道哪家的琼花露最好,快带我去!”
任川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了,如今只想放肆地喝上它几坛酒,祛祛霉气!
云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的前面,头也没回,只是指了指前面的一条巷子,“公子,前面那里有条巷子,穿过去,最好的琼华露就在那里。”
任川一听,两眼放光,忙不迭紧跟了上去。
云生带着任川走进漆黑的巷弄。稀奇的是,巷子外面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但一进到巷子里面,像是有堵无形的墙将周遭的声音都隔绝开了来,巷子里太黑了,黑得只能看见前方出口处的那一点点火光。
云生整个人被笼罩在了黑暗中,一声不吭,只顾低头往前走。
任川越跟越不对劲。
不是,顶好的琼华露会在这么个破巷子里售卖?青州人都这么独特的吗?
“云生,你是不是走错了?”
云生没回头,回道:“公子,就在前面了,跟我走就是了。”
任川皱眉,只觉得现在的云生很不对劲。
“云生,你胆肥了啊,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快走几步,追上云生,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将他的身子转过来。
云生惨白着一张脸,两行血泪从眼角滑落,漆黑的眼珠毫无生气,但那嘴唇却鲜艳极了,红得像是刚饮了血一般。
他忽然咧开嘴角,冲任川一笑,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任川。
“公子,最好的琼华露,在这里呢。”
他的手心,赫然是一颗还冒着热气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