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翎躺在床上,翻阅着虚浮子最新的话本,一边看一边感慨,这虚浮子真乃神人也,这么天雷洒狗血,小叔子爱上大嫂的戏码都能写得出来。
只是看着看着,她觉察出不对劲来了。
房间里飘来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
她放下话本,扶着床沿端坐了起来,伸手拿过矮凳上的那盏茶。
茶水清透,正好能映照出房顶。
屋顶上不知何时少了一片瓦,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空气中漂浮着点点碎屑般的粉末,有少许落到了她的杯中。
燕翎端起来闻了闻,好似是普通的茉莉花香味,没什么奇特的。
所以,刚刚那人是谁?是丽娘的同伙?
燕翎起身,披好衣服,刚想出去问问幸儿有没有撞见什么奇怪的人,就见幸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张榜文。
“姑,姑娘!!!”
燕翎皱眉,最讨厌这种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的丫头了。
“急什么急,后边莫非有只老虎在追你?”
幸儿拿着榜文,急得手指头一顿乱指,却愣是完整的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王,王公子,死了!掏心窝子!”
“什么王公子?哪个王公子?”
燕翎不解地接过榜文,一看,上头的名字有些眼熟,半晌,才回忆起来上头说的这人是谁。
王粲死了,七日前死的,也就是他与燕翎决裂的那日晚上,死状还极其可怖,是被人掏了心窝子,胸口一个大窟窿,昨日才在王家的祠堂被人发现,胸口里头都爬满了蛆。
“咦,好恶心。”
燕翎只看纸上的描述,便觉得面前有万只蛆虫在蠕动,一想到那画面,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但也仅仅只是恶心罢了。
她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惊讶与痛心,仿佛与那王粲素不相识一般。
哦不,就算是素不相识的人,遭遇了这般虐杀,陌生人也是会悲悯的。
幸儿一边腹诽她的冷硬心肠,一边捋顺了舌头,说道:“官府张贴了榜文,要全程搜捕杀人凶手,让百姓们有线索的可以提供给衙门。”
燕翎将榜文随意地一揉,扔回给了幸儿,嘱咐她将这晦气的纸扔掉。
幸儿支支吾吾,还是忍不住说道:“姑娘,那官府不会找我们吧?”
燕翎却是漫不经心,“幸儿,你又在说什么胡话?我们同这事又有什么关系?”
幸儿嘴上唯唯诺诺地应了,手却禁不住捂住自己的心口,后背升起一阵又一阵的寒意。
七日前,王粲同燕翎闹不愉快的场景很多人都看到了,怎么就那么巧,怎么就偏偏是那天出的事。
要不是那日她一直跟在燕翎的身边,她也得怀疑一下燕翎。
别人不知道燕翎睚眦必报的性格,她幸儿可是门清!
听巷口的阿婆说,一开始大家都在传是有妖怪作祟,因为都说妖怪专吃人心。可王粲的心却没被吃掉,反而是被挖出来随意地丢在了地上。
那颗心,被墨浸染成了黑色。
外面都在传,说是王粲是个黑心肠的,误了燕翎姑娘的终身,是遭报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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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了,西市街的灯火总是比东市的亮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