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弄的时候都没这么大反应。
“……”容瞻苦心孤诣去摸他的脸:“不要闷死了。”
如此一来,养伤的养病的都慢慢悠悠,总不见好,所以总不出门。
老管家深感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令苏伤弦为家规增添一条,连鹦鹉都要受此教习。于是乎红尾巴的鹦哥儿立在谈萤窗前,大叫:不可白日宣淫!
谈萤气得哆嗦,拿杏仁把鸟儿砸跑了。
方知意因事请了谈萤几回,请不出人。
谈萤疼得心烦,亦奇整日给他按揉膝盖也不见好,不想动,遂在拜帖上一连画了七八只乌龟原路送回。
最后这位工部员外郎忍无可忍,亲自登门了。
谈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对朝中诸事了若指掌,方知意同他聊了片刻,胜读十年书,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恨不得自己没来遭这一回羞辱。
方知意也不是空手来的,他知道宁王养了只学舌的鹦鹉,就给谈萤也拎了一只来。
原旨是祝这二位比翼双飞,最好鸟也下崽、人也……虽然下不了崽,好歹过几天琴瑟和鸣的日子。
谈萤观察片刻:“这是两只公的。”
“……”方知意强撑着道:“多、多应景啊!”
“琴瑟和鸣,什么意思?我跟容瞻不和?”
方知意干笑:“和不和的……您自己最清楚,我们外人哪儿知道啊。”
谈萤琢磨半晌,觉得这话不甚中听,当即叫亦奇将方知意扫地出门去。
他对人虽严酷无情,但对畜生颇具耐心,那鹦鹉羽毛光鲜漂亮,也很通人性,轻轻用鲜红的喙去啄谈萤的手指尖。
这鹦鹉原本叫翠羽,但是因为容瞻管他那只鸟叫小红,所以翠羽不得不降级成小绿。
“水性杨花!”
容盼趴在假山上不知看了多久,竭尽全力骂道:“浪……浪……”
谈萤拎着鸟笼子很和气地抬眼:“浪货。”
容盼挨了这么一句骂也毫无察觉,仍是问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改?”
谈萤失笑:“我有什么好改的?我从今日开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指天誓日地说自己从此要洁身自好,往后余生对容瞻忠贞不二……这就能让殿下对我改观?能让我背了这几年的骂名一笔勾销?”
“别说了谈萤!”容盼怒不可遏,颤抖着手指想他,“为什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从前在东宫的时候——”
谈萤忽然打断他:“亦濛,把六殿下带下来!”
“从前在东宫你不是这样的!你跟四哥那么好,没有什么容瞬、周享、方知意,没有别人!你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他被禁足的时候你去和别人睡,为什么非要是容瞬,为什么是容瞬啊!你知不知道贵妃她……”
亦濛点了容盼的哑穴将他从山石拎下来,低声念了句得罪,容盼正在气头上,扬手就给了亦濛一耳光!
谈萤面色发冷。
他抬着亦濛的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亦濛被他冰冷的手指嵌制着下颌,耳朵有点泛红:“公子我没事……”
“我说没事才是没事!”谈萤冷笑着一挥手:“来人,把这个蠢货捆了送上礼部!”
六殿下容盼此生只有两个软肋,一来敬畏容瞻,二来敬爱颜江雪。
且这两种情感都值得深究,敬畏是畏大于敬,而敬爱也如出一辙地是爱大于敬,足见他这个人生性是不怎么知道尊敬人的。
容盼被捆在椅子上抬进了礼部。
众人大惊失色,赶紧上前给人松绑,容盼隔着屏风又把谈萤骂了个山花朵朵开。
可惜文辞水准并不高妙,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词,真乃皇室识文断字之耻。
谈萤无暇挨骂,忙于光明正大地偷饮颜江雪的好茶。
颜江雪瞧他无动于衷的样子真是恨得牙根发痒,叫人把茶撤了,掐着他的脸咬牙切齿道:“谈萤你胡闹!他好歹是个皇子,你把人捆了抬到礼部算什么?”
谈萤眼看茶没了,也生起气来,气得掰他的手。
谁知侍郎大人虽是个只握笔杆子的文臣,手劲却如此之大。
谈萤梗着脖子叫唤:“这怎么算胡闹?京华谁人不知六殿下仰慕侍郎大人的文人风骨,我就为他圆梦今朝,如今不过是送进礼部,好歹没把人打晕了塞你床上……你别掐我了!放开!”
他细皮嫩肉一掐一个印子,颜江雪看着他脸颊上分明的红痕又有些心虚,小心翼翼伸手道:“下手重了?你过来我看看……”
谈萤忽然抓住他的手腕,乌沉沉的眼珠里没有丝毫情绪,盯着他,只是看着。
不知为何,颜江雪被他这一眼望得遍体生寒。
皇帝对谈萤的偏信疼宠甚至胜过亲子,若说颜江雪是孤臣,谈萤就是佞臣。
常人做事总要有理由,谈萤无仕无俸无爵,不知道他图什么。
总不会是筹谋个千古骂名。
外头容盼没声儿了,约莫是在喝水润喉。果然,片刻后东风又起,气势愈发排山倒海,言语若有实型,只怕谈萤已经被他细细剁成了臊子。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谈萤勾起殷红的唇角,轻声道:“同样是替人家耗心血、苦筹谋,怎么你的运气就这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