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绝又愣了愣，再次看向宋断，看到他脑低垂着，周予绝脸色微变。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别给整死了再赖自己头上。

随即他举起手：“老师，宋断生病了，我送他去医务室。”

没有老师不认识宋断，哪怕是不教三年一的老师。

“宋断怎么了？”老师看过去，也看到不对劲儿，说：“那快去吧，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让许书生和你一起？”

许书生非常乐意，疯狂举手暗示。

宋断抬起头：“周予绝一个人可以。”

许书生：“……”不是，哥们你？？？

“心盾局”还在建设中，但原有的医务室还能正常开放使用，他带着宋断去了，搀扶过程没他想的费劲，他本以为宋断还会借机占他便宜——宋断在他这里已经没什么信誉度了，但宋断一路上都很安静，老老实实被他抓着胳膊往前走。

一位四十来岁的男校医接待了他们。

校医微微谢顶，带着眼镜，人很瘦，颧骨高，眼睛细长，中庭也长，看起来很刻薄，没有胖人那么和蔼。但他性格一点不刻薄，起码周予绝没感觉到，还能和他们开玩笑，说：“检查不出问题，壮得像头牛。”

周予绝：“……”

“他说他心脏疼，手也抖。”

长鼻子男人推了推鼻梁上一直往下滑的眼镜，目光扫视宋断手上的黑色护腕，黑色佛珠还是手串，以及手腕没遮住的一部分疤痕，顿了顿，又看向宋断的脸，又看向周予绝，“你是周予绝吧？”

周予绝没摸清他路数，没接茬。

“他是宋断，我在表白墙刷到你俩，他们说你俩打架了。”

周予绝：“……”

一中的表白墙到底是什么地方，总有一天他会真正弄清楚！

“他们都在猜打架原因，要不你告诉我呗？”长鼻子说：“你把他打成这样的吗？”

周予绝把宋断随便找了个床位按下去，态度很差地说：“你怎么那么八卦？”

“哎呀，别生气嘛，他真没事儿，没发烧，呼吸心跳都正常，肺部也听不出问题，他也不咳嗽，舌苔还很健康，都没湿气，他这种体格子，在这个年龄，身体素质和免疫力都是顶尖了，你不如担心担心自己，你看你瘦的。”

“那他手抖咋回事？他说他心脏疼。”

“心脏疼就得去大医院拍片子了，手抖很可能是神经方面的毛病，或者是心理。”长鼻子说：“隔壁就是心理咨询室，现在不是中间连了个长廊嘛，你们直接就能过去。”

周予绝回头看宋断：“你去不去？”

宋断摇头，随即看向校医，说：“我要打吊瓶。”

校医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伙子，你没病吧？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没病啊。”

“我有，给我打。”

“……”校医还想说点什么，但他有点惧怕宋断这一米九的体格子，生怕他突然震怒给自己来一拳，而且他还是全年级第一，得罪不起，好汉还不吃眼前亏呢。他没办法，就给宋断打了个0.9%的氯化钠。

他甚至连抗炎的药都不敢下，现在的学生熬夜玩手机打游戏，脑雾很严重，再加上蛋白质吃不够，不运动乱饮食，多多少少都有炎症。寻常学生他可能敢给抗炎药，但宋断这种身体，没事儿瞎抗炎反倒容易出事，打个葡萄糖也用不上，他看上去也不像透支虚弱的样，氯化钠最起码无功无过。

“你有……”周予绝寻思和他废话没用，“傻逼，打吧，爷可不在这跟你耗。”

“周予绝，我跟你妈妈说我来吊水，你妈妈要你陪着我。”

“……”

……冷静，冷静，周予绝。

冷静，你还用得着他，对，他很可怜，他真的很可怜。他家里一堆监控，他妈妈用刀砍他的门，他晚上睡觉不敢关门，他很可怜。

让让他吧，让让这个可怜虫。

正好，能解决一个待办是一个待办，“我妈要请你吃饭，如果她和你说了，你记得拒绝。”

“那她不会放心。”

“她看到你更不会放心。”周予绝说：“你长成这样，她会……”

周予绝看了眼去拿输液针的校医，压低声音：“她会怀疑我勾引你，你刚认识我的时候不就知道吗？”

“看不到她也会胡思乱想，我可以陪你演戏。”

“什么意思？”

“我只要演看不上你就可以了，你妈妈相信我是直男，她就不会怀疑咱们俩。”

“你打算怎么做？”

“我的计划还不完善，目前不便言说。”

“随便你吧。”

“你放心周予绝，我不会让这件事困扰你。”

“哟，你给我带来的困扰已经不少了，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了。”周予绝讥笑：“你觉得我以后还能相信你吗？没见过你这么龌龊的人。”

校医过来给他扎针，他坐在隔间的休息床上，把这瓶氯化钠输上了。

等校医一走，宋断抬起眼睛，哀怨地看着他。

周梅给周予绝发了一堆消息，大概是要他好好伺候宋断，给人家买点零食啥的。周予绝敷衍地回了个好的好的嗯嗯没问题放心吧，实则都懒得讲，宋大少爷入口的东西能随便买吗？

“你也别这么看着我，你自己做的那些事，受害者是我，宋断，人在做天在看，你再怎么伪装，也过不去心里那关。”

“是你要抱我的周予绝。”

“什么玩意？”

“你后来抱着我不撒手，你抱得很紧，你说你想靠着我，你让我别走，我就没有走。”他轻声说着：“我抱着你，我那么喜欢你，我忍不住什么都不做。”

“停停停！别说了，别编了，我真受够了宋断。”

“我没有编。”宋断很委屈，“我杜撰能力没这么差。”

周予绝一边被周梅架着，一边又被宋断像看负心汉一样看着，一边又时不时就能回想起身上那一大片……

他也呼吸困难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沉甸甸的，很疲累。

“宋断，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他声音甚至都带上点哭腔了，“你别这样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