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绝,你就是心疼我,你为什么不承认呢?”
周予绝翻了个疲惫的白眼,过了一会儿,他看向宋断:“对,我是心疼你,但这不意味着我能一直纵容你,因为你的感情很畸形,你自己清楚有多畸形。”
“嗯,我清楚,可是我无能为力。周予绝,我很难受,我想你抱抱我。”
“不可能。”
“抱抱我吧,你要什么,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周予绝看着那一滴滴落下来的氯化钠注射液,咬着牙根,低斥:“宋断,你是猪脑子吗?但凡换个没道德的人,你现在裤衩子都交出去了!”
“没有别人,只有你。你需要钱吗?周予绝,我目前可移动的资产有差不多一个亿,不动产估值大概二十几亿。是属于我个人的,和宋琳没有关系。等你成年后,都可以交接给你,以完全合法合规的方式,去公证处做公证。”
周予绝仿佛在听天书。
“宋同学,我高度建议你去看心理医生。”
宋断摇头,眼里浮现出一种近乎绝望的,跌落深渊的脆弱,“没用的,周予绝,我会被打死,我会被打死。”
周予绝心口一滞,心脏咯噔一下,“什么?”
“什么?”
他忽然一阵眼花。
宋断低着头,右手剧烈颤抖起来。
周予绝张了张嘴,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特别不是人,他凑过去抱住了宋断。
宋断也回抱住他,好一会儿,他气息渐渐安静下来,呼吸都平稳了。
“周予绝,谢谢你。”他轻声说:“我想给你钱,我什么都没有,只有钱。”
“不用了,我暂时不缺钱。”周予绝心情复杂极了。这大傻逼疯了,他的钱周予绝一毛都不敢拿。
他拍着宋断后背,以一种害怕刺激到他的、商量式的口吻,说:“宋哥,我们以后一起面对生活好吗?你别给我下药,也别,别那么激动。就是,手别抖…你想做什么,可以和我说,咱们商量,好吧?你想做什么,前提是你得让我知道,我知道,我能接受,就没关系,但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你做了什么,我有一天知道了,那种感觉…很难受你知道吗?就真的……很想死。”
“宋哥,我心疼你,你也心疼我一下行不行?”
“好,我答应你,周予绝。”
周予绝其实压根不信他,但是目前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觉得生活一地鸡毛,宋断这个人,他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谁接触,谁就有死无全尸的风险。
“你抱他了吗?迪奥的旷野香水,我不喜欢这个气味儿,你身上原本只有我的沐浴露的气味,我不喜欢他的气味,我不喜欢。”
好几把悲凉,他不知道什么是旷野,也不知道什么是迪奥,宋断和寒疆都是有钱人,这些知识他有渠道去获取,但却根本没有那个必要。
周予绝:“我试试和别人抱过不过敏。”
“那你成功了吗?”
“没有。宋断你得放开我了,校医看见很难解释,这个老登很八卦,他居然看表白墙。”
搞不好已经看见了,毕竟这个隔间没有门,只有一层磨砂隔板遮挡着。但是眼下顾不上那么多了,周予绝已经很累了。
他甚至就这么趴在宋断胸口睡着了。
他感觉自己一定是被下蛊了,宋断骗他,下药猥亵他,他居然还能趴在人家胸口睡着,他觉得自己其实是那种非常别扭的,表里不一的贱人。
他醒来时,抬头看了眼吊瓶,发现已经回了很多血,给他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爬起来去叫医生。
神经病宋断挂氯化钠,倒亏两管血。
等他和医生过来,宋断已经自己拔好了针。
周予绝:“……”
所以这又是什么故意引诱他心疼的招数么。
校医没敢说什么,他好像挺害怕宋断的,嘱咐他回去多喝水,多休息,就去忙别的事了。
“宋断,你可以爱自己吗?以你的智慧,这不是最基本的吗?”
宋断眉眼低垂,好半晌也没说话。
“你手……”手背也不知道按着,还在汩汩冒血。
周予绝感觉自己真懒得管了。
他迟早有一天会被宋断玩死的,他无比笃定地想着。
吊水结束,他和宋断走出医务室,他注意宋断的手臂,想看看他还抖不抖了,不抖了。他看到那道疤痕,闭了闭眼,脑海里猛地闪过一条钻进灰黑色床单里的大蜈蚣。
“宋断,你是不是压过我手腕?”
宋断眼睛眨了眨:“什么?”
“别装,你是不是在床上强迫过我?我是不是挣扎过?”
宋断又眨了眨眼,没说话。
“你不回答算了,我现在认真问你,你给我喝的那玩意脑子会变傻吗?”
“不会,辅助大脑修复神经的,会变舒服。”
周予绝回想了一下,第二天起来确实神清气爽,“姑且信你。”
“那我问你,你自己怎么不喝?你甚至都不睡觉。”
宋断摇头,目光祥和而平静:“不能喝,我守着你,没人守着我。”
“什么意思?谁规定睡觉必须有人守着?”
宋断还是摇头:“不能喝,如果睡死了,就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