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绝回去，生物课很安静，这节课是临时串的，显然老师没什么计划，讲了一些重点题型之后，就让学生做卷子了。

事实上一班很多学生已经在做理综卷了，但理化生也会单独出卷，近年来跨学科和项目化教学的案例越来越多，理综这几科关系自然也就更密切，几个老师没事儿就一起搞综合题让他们做。

周予绝回来，主动把宋断桌子又搬龚自飞后边儿去了。

龚自飞很是疑惑，瞪大了眼睛试图跟他绝哥搭话，但很可惜，周予绝并没有抬头。

他把宋断的桌椅都搬走，重新坐回座位。

许书生几次回头也想跟他搭话，但也都没开得了口。

他没再去关注宋断，一直埋头刷题，课间也刷。

他听到许书生和杨源聊天。

“老杨，你多少斤了？”

“220多吧，咋？”

“我昨天看科普中国，说青春期胖影响睾酮素分泌，影响老二的大小和长短，你岂不是废了？”

随后就是杨源的一阵静默。

随后就是许书生尴尬地咳嗽了几声，以一种完全不自然的方式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宋断硬拉500斤，你说真的假的？”

“应该是状态好才能吧，感觉他不至于撒谎。”

“真想见识一下，可是我连他好友都没有。”许书生：“妈的你是不知道啊，他在我这存了一万。”

杨源：“啥？”

“他说这一年任何收费都别再找他，他不参与群收款，人家还挺有礼貌的，说自己可能不会看手机，说等明年六月高考时候，这钱多退少补，不想退也行，就当我的劳务费了，操，还说其他时间别因为钱的事儿找他，他说完就给我扫码转账了。”

杨源安静了几秒，说：“我咋就没想到啊，按照哥们儿的财力，也是可以这样耍帅一番的啊！”

“你可别！”许书生忙不迭拒绝：“我压力很大，因为我存不住钱，我要是给他花了，以后我拿啥补啊？而且咋可能用上一万啊！我又不每个月给他发生活费，不过你想给我劳务费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

“那算了那算了，哥们儿还没有钱到那种地步。”

又过了几分钟，许书生又说：“感觉宋断应该特别大。”

周予绝在用铅笔画图，一下子就把刚削好的笔尖摁断了。

偏偏杨源还在接话：“咋说呢？”

“他吃得好练得好，发育肯定没问题啊。唉，有感而发，男的还得睾酮素啊，你不懂，你文盲，回去多做促睾运动吧你。”

“说得好像你运动一样，宋断是做力训的，你就算每天跑十公里也练不出肌肉。”

“我知道啊。”许书生说：“我打算大学再报健身房，毕业考驾照，到了新学校军训结束直接办年卡，那时候也不晚。咱哥们儿没宋断条件好，不能练太早，反而容易过犹不及，他肯定有那种上门的教练和营养师，比不了。”

杨源突然有些惆怅：“老许，你规划的真早，我还没想过大学呢，那时候咱们都四分五裂了吧估计。”

“窝草你会不会用词啊，那叫各奔东西，你这直接整恐怖频道去了！”许书生搓了搓胳膊：“真晦气啊，你把老子鸡皮疙瘩都吓出来了！”

周予绝盯着眼前的物理试题发呆。

他已经发呆了五分钟，第四节正好是物理，老师从后面进来，先在他这里看了一圈，“这道题很难吗？”

周予绝回过神，物理老师是一个梳着背头的中年女人，镜片很厚，不苟言笑，说话慢条斯理。

“不难。”周予绝说。

“那就行。”物理老师说完就缓缓走向讲台。

手机屏幕一直亮，虽然白天周予绝会把手机光调到最暗，但一直在闪，应该是有电话进来。

周予绝看了眼，周梅给他打了六七个电话了。

他用微信去回：妈有急事吗？

妈（备注）：我让你问宋断啥时候有空，你怎么还没回复？

周予绝叹了口气。

“周予绝，你是不是没和老师说实话，那道题是不是把你难住了？瞧你，还叹气呢。”

已经站在讲台的物理老师突兀开口。

周予绝：“……”

说实话，如果让他说实话的话，他会说自己刚才一直在发呆，甚至压根没意识到自己掏出来的是物理卷，尽管他是一个非常有规划的人，但现在他状态不好，心不在焉，属于梦到哪张做哪张，梦到物理纯属偶然。

“挺难的。”周予绝敷衍了一句。

物理老师用粉笔点了点黑板：“这正是我今天要讲的重点题型，它已经好几年没在高考卷出现了，所以明年非常有可能。”

周予绝想，这种话术大概是所有高三老师的通用语，一定在很多教学案例里有备案。

周发财：妈，宋断和我说这周都没空

周发财：我觉得他可能是单纯看不上我，所以咱们就别触霉头了吧，万一把人家搞生气了，他甩手一走，我还得找警察

他知道周梅出于某些个人经历，并不相信警力。

周梅没回复她，估计是去忙了。

而且周梅也知道他在上课，打电话纯粹是催促他快点回复。也不知道从他几岁开始，周梅必须要得到回复，否则这个话题永远不可能揭过去。

他在看微信时，也顺势看到了宋断给他发来的消息。

盈盈：周予绝

盈盈：不要不理我

盈盈：我会活不下去的

盈盈：求求你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眼皮狂跳。

他不想回复。

他目光不经意往北墙看了眼，随即停滞住，皱起了眉。

宋断那么大的人，整个蜷缩成了一团，蜷在课桌那。

周予绝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于是回复了一句。

周发财：你还有尊严吗宋断，你至于这样吗？你要我扶贫吗？我不喜欢你，你这样骚扰我，你觉得合适吗？这应该是你做出来的事吗？

盈盈：我没办法，周予绝，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控制不了对你的喜欢和占有，我闻到你身上有别人的气味儿，我很难受，我的心特别疼，我的手一直在抖，我感到很难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