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轻柔，夜色动人。

她清澈的笑容里，带着一份他很少见的、旧时代女子的柔婉，那柔婉让顾向炎觉得熟悉。第一次见她这样笑的时候，他就觉得熟悉。他觉得她的笑容像一盏高悬的明月，离他又远又近，仿佛烙在他心底里似的。他带着敬意，不敢惊扰，但那月华，也足够在很多个无所归依的夜晚，照亮他的心。

月婷把外套递给顾向炎。“谢谢你送我回来。”她笑道。

顾向炎接过外套。他垂头一笑，说道：“你真是除了官方的就不会别的了。”

“这怎么是官方的。谢谢你百忙之中带我去外滩。”她笑了，“你什么时候到北京去？请你吃涮羊肉！”

顾向炎也笑了，眼角绽放出浅浅的细纹。秋风里，树叶摇曳，晕黄的灯光在人行道上投下浅淡的温柔的光。他望着寂静的街道，笑道：“好啊，谢谢啊！……我挺爱吃北京涮肉。”说罢他垂下头，过了很久，才抬起头对她笑道：“不过，得过两年了……我下个月就去越南了。”

“越南？”月婷一惊，“去那儿干什么？”

“要说还得感谢你，”顾向炎垂头一笑，“上次参加杭州的活动，你不是给我介绍了一个朋友，赵哥。后来我们回上海以后一直联系，他今年在美托开了个度假酒店，让我去帮忙。”

“上海的生意不做了？”

顾向炎“嗐”了一声，把手插在裤兜里，说道：“也不咋挣钱，先放着呗。”他一直想告诉她，他就要走的事，忍了一晚上，还是拖到最后。

月婷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越南挺远的……”

顾向炎垂下头，“那话怎么说来着，‘好男儿志在四方’，赵哥说挺挣钱的，搁那儿先干几年瞅瞅。”

“美托是个旅游城市吗？”

“挺美的。”顾向炎笑道，“就在湄公河上，离胡志明不远，老多人旅游。”

“湄公河，”月婷轻声道，“那就是中国的澜沧江了。”

顾向炎垂头笑了，良久，他才说道：“我这辈子，大概就是住在江边儿的命了。”听他这么一说，月婷莫名心中一动。

“那么，”她抬起头看着他说道，“就祝你一切顺利！我们再见了。”说罢，她又一笑补充道：“就不握手了。”

顾向炎哈哈笑了，说道：“握手就别了，倒是可以来个拥抱。”他见月婷一个垂头，便随即说道：“我跟你开玩笑呢！咱们好好说个再见就行了。”

月婷抬起头，双眸似星，她笑道：“再见了，顾大哥。”

顾向炎点点头，轻声说道：“再见了，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