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月还未答话,大伯母先说道:“我直说让庭台给小月调个方子,别说是她身子不壮实,就是我这两日胃里也有点儿不克化似的。”说罢,大伯母直着身子往外问:“庭台回来了吗?”
小丫头回说邱家大少爷才走不一会儿。
庭月忙说不碍事,大伯母笑道:“等你以后嫁过来,多饮几日他们家的水就好了。”众人都笑了。
张夫人扭身对廖夫人问道:“小厨房可炖了鸭汤?”
廖夫人点头道:“盛厨子做着呢。”张夫人才对庭月和邱夫人笑道:“南京不比北平,夏境天儿暑气大,一会儿那鸭汤好了,你们先都喝上一碗,最是清热降火。”庭月点头应了。邱夫人当下上牌桌,庭月也坐在一旁观战。
庭月才看了几把,便觉眼皮打架,险些才要闭上,冷不防听见身后有人叫她。一回头,看见绍宜正站在屏风后头冲她招手。庭月便向张夫人众人告了退,才走到绍宜身边,绍宜便拉了她的手,伏在庭月耳边悄声笑道:“庭月姐姐,若不是我来救你,你莫不是要睡着了?”
庭月羞涩一笑,问道:“你这是要往那里去?”
绍宜蹙起眉头道:“二姐说我的舞跳得不好,我要去大客厅找她再练。”庭月抚了抚她稀疏顺滑的头发,道:“可要我陪你一起去?”
绍宜缓缓摇摇头,垂头道:“我只恨自己跳不好。”
庭月把绍宜拥在怀里,拍了拍她瘦弱的脊背,柔声道:“你已经跳得够好的了,我连你一星半点儿都赶不上。昨天二姐都跟我夸你用心练呢!”
绍宜从庭月怀里探出头,问道:“二姐真在你跟前夸我了?”见庭月点头,绍宜这才笑了。
庭月问道:“舞会是开在大客厅吗?”
绍宜点头道:“二姐正在那里指挥布置。”
庭月道:“只有二姐在?”
绍宜道:“这时六弟也在,二姐在看他练琴。”
庭月问道:“绍仁晚上也要表演?”
绍宜点头道:“六弟拉小提琴,晚上要和二哥、三哥表演钢琴三重奏。”
庭月哑然失笑:“绍贤和绍智也要表演?他们一会儿也要去练?”
绍宜笑道:“二哥和三哥从小练琴,曲子早就记在心里面。六弟学的时间短,要和他们合奏,还需要二姐再指点。”
庭月不免忐忑,喃喃道:“我只道是寻常晚宴……”绍宜看懂她心事,一双小手拉住庭月,温言道:“你莫怕庭月姐姐,你不用表演。只是舞会上怕是要和二哥跳交际舞。二哥说你在上海念书时学过,对吗?”
庭月想起,之前绍贤确实问过她是否会跳交际舞,也说过订婚晚宴上可能会有此安排,她知道后,在北平时还特意找西碧、西山演练过几次,当下点点头,却仍不免踌躇,道:“只会一点,不知道跳不跳得好。”
绍宜笑道:“会就好。二哥跳得好,有他带你,你不用怕。”
庭月方笑道:“走,我陪你一道去找二姐。”
绍宜摇摇头,笑道:“你不用陪我。庭月姐姐,你去找二哥,他今日在家。”说罢,又斜着头想了想,眉眼弯弯,一笑道:“二哥若在家,最常待的地方是花房,你去花房里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