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纸——?!”
斯归轻笑,声音回荡在廊道极其像个反派。
两个黑衣人反倒松了一口气,前面的立马收了铁锤,连带着脸上那点凶戾都散了大半。他盖住掌心,依旧裹着黑布不敢露脸,声音压得又急又低:“纸?什么纸?你、你可别耍花样!”
斯归指尖转着那枚粗糙的铜币,金属凉意蹭过指腹,目光扫过工坊角落的各种作案工具:“德威克大人的宴会邀请函。”
两人听到名字的瞬间颤抖起来,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惊疑。
伪造货币已是杀头重罪,可伪造王室管控的邀请函,一旦败露,下场只会更惨。
“你你疯了?!那东西纹路细密,还有王室专用的暗纹和火漆,我们……我们做不出来!”前头的人还未出口,旁边的那人连忙摆手,语气里满是抗拒,“被查出来,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斯归嗤笑一声,将铜币随手丢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做不出来?你们连王国铜币都敢仿,连熔铸、压纹、做旧都可以做到,会仿不出几张纸?”
他上前一步,压迫感骤然袭来,声音冷了几分:“要么,帮我复制邀请函,我不仅不会举报,说不定还能给你们一份报酬,要么,你们现在就动手杀我。杀了我,打斗痕迹一样藏不住,我已经准备好了后手。”
斯归吹了声口哨,作业应声盘旋。
“到时候秘密活动、私铸货币、谋杀,你们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嗯哼?”字字如刀尖,指向了两人的咽喉。
一旁阴影里的斯祈也已经扣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只要那两人有半点异动,便会立刻出手。
刚刚说话的黑衣人额角渗出冷汗,分明是个瘦瘦小小的男人,什么都是跟着旁边大哥做事。他们私铸货币本就是铤而走险,哪敢再沾上杀人的罪名。
进了审判庭,几乎不可能全须全尾地离开,更何况……不行!
瘦男人拉了拉同伴的衣袖,低声道:“大哥,要不……就做这最后一次?只要他不说,总比被举报强。”
“……”
“好!我们帮你做!但你必须保证你不会把我们供出来!”一直沉默的主心骨终于发话了。
斯归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当然,五张。”
他拿出了那张华美的邀请函,递给最前面的人。趁着交换的间隙,斯归注意到他的指腹上却没有多少茧。
“你做工匠多久了?”
“我、我?”
“有五年了,不过去年我才从学徒转正,之前只是混日子打下手。”
旁边的瘦小男人不敢再多说,连忙转身去翻找工坊里最好的纸张、特制染料和仿刻印章的模具,原本用来伪造货币的手艺,此刻尽数用在了伪造邀请函上,动作麻利得不敢有丝毫怠慢。
斯归像一位真正的雇主打量着他的工人,有如实感的强烈目光人两人畏畏缩缩,他只好停下来,问他们:
“多久能好?”
“两天?”
斯祈听到一声不符合年龄的、忧郁的叹气,差点想笑出来。
明明年龄加起来是眼前少年几倍大的两个男人却像个鹌鹑,真的是……
不愧是他啊。
而战战兢兢的瘦男人眼珠在少年和邀请函封面来回乱转,在斯归故意放置的两分钟内,终于结巴地吐出一句“明天之前,这真的是最快的速度了”。
“今天早上五点,我来取东西。”
说完,他再次向虚空中斯祈站的方向看了一眼,扬长而去。
长长的回廊里荡漾着呼噜与梦呓,好像望不到尽头。
“出来吧,斯祈?”
布莱克露出了两只骨感的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