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眷鸟“啾”了一声,瞬间在大路中间形成一睹两人高的灰色路障,示意他们坐上来。
然后——
向主城行进。
虽然天空已经完全进入夜幕,但投射出的影子差点让人以为是巨龙幼崽,偶尔才有路过的人类发出惊叹——这只鸟真是宽大而肥硕,一定是哪位贵族的金丝雀。
还好这些恶语没有被作业听到。斯祈怜爱地摸了摸它的头,作业飞得更加卖力了。
眷鸟对方向的掌控力已经更上了一个等级,很快,他们成功落地在主城外,黑暗是布莱克的主场,它们带着斯祈像毒蛇一样移动,直到拐进繁华的……
下水道?
一股馥郁的芬芳从鼻腔直达上颚,斯祈目不斜视地走过老鼠大道,除了各种小生物,这里还居住着受难的各阶层人。
“咳、咳……”
瞧,他们的出身是那么不同,可是命运还是让他们待在一起。
他们有的就裹着一层麻布睡在地上,同流动的排水仅仅几十厘米的距离,虽然这里靠近海洋,但庞杂的生活废水依然使这里变成了真正的污秽之地,因为他们只知道将垃圾直接投喂给自然,而不知道再生。
有的就靠在石砌的灰墙上,用地底冒出来的海水热气蒸诗,一个落魄的吟游诗人。
更多的已经在睡梦中迎接惴惴不安的明天,或者是进入平静的死亡。
红疮的斑痕看上去竟然像是生命历程的勋章。
这就是虚荣埋下的坟墓。
疫病一直藏在暗涌的水流中。
难道命运真的无处可避?
斯祈的心跳次次贴着嗓子眼,他想将这个字眼从脑海里挤出去,他快步走过,跟着骷髅的影子。
跟着亡灵的影子。
脚下黏腻的污水漫过靴底,斯祈皱了皱眉,顺着一个隐秘的角落,在幽暗的石砌下水道里,有细碎的交谈声。
乍一看,面前挡着断墙与残桓,路人也只会以为是坍塌的区域。斯祈轻巧地落入另一片黑暗中。
刚踏入黑暗,一股熟悉的金属刺鼻气味让这里变得不同了。
“区区一个还没成年的毛头,胆子不小啊,敢一个人跑来这种地方?”
“嗯?你们敢动手,就会留下把柄。”斯归轻笑一声,“更何况你们这个小工坊,一举报一个准啊。”
那两个人眼中顿时闪过凶戾,拿起铁锤,依然畏畏缩缩没有上前。他们很聪明,用浑身的黑布掩盖了所有的体貌特征,只有眼睛裸露在外。
而他们选择的位置更是经过了精打细算。
因此,这俩人必定是要极其隐蔽地完成私自制造货币等活动,才不敢被人举报。王国里有宵禁制度,到了夜晚,除了制造玻璃等工作,其余任何一项私人的夜间工作都会被认为是秘密活动。
秘密活动就意味着要被审判。
斯祈已经分析出了大部分前因后果,他站在阴影中,时刻注意那两人的动向。
斯归忽然朝虚空看了一眼。
为首的人抬手按住同伴,死死盯着眼前不速之客:“你想怎么样?要钱,还是想告发我们?”
“告发对我没好处。”斯归淡淡开口,目光落在那炉熔液上,捡起一枚冷却的铜币,“你们摸黑制造出来的东西绝对不可能用得了,花纹模糊,分量不足,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商人识破,到时候顺藤摸瓜,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对方神情一僵,显然被说中了痛处。
“我不打算告发你们。”斯归说的话落在那两人耳中,依然是满眼不信。
“你有什么条件?”
“帮我伪装几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