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猾的文字游戏!
斯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汗发凉。
米瑞斯居然伪装成他母亲的样子,愤怒从内脏开始燃烧,他看向手心的道具,冷静下来,把东西放好,决定先离开这里。
【Boss斯祈距离您只有100米!】
久违的古怪腔调的电子提示音让斯归安心。
影子的攻击对象是斯祈,应该是之前因为他还没有完全转换就拿到了气泡框,所以会出现气泡框判定错误的情况。
现在他的视角是“玩家036”。
这里很黑,不知道是几楼,时间显示的是下午四点,还用不了影子的能力穿墙。
当他打开手机,屏幕上刚好出现了同样的气泡框。
右上角出现了那个编号【036】。
可是……作业呢?!
还有那个死去的斯祈是几号。
他在界面摸索着,这是一个空白的背景,有三个不同的图标,分别是画像、白蜡烛和气泡。
他点开第一个图标,居然出现了黑白灰色的小方块,里面展示的就是阁楼的各种角落,斯归扫了一圈,发现基本上都是三楼四楼。
四楼的厨房有几只落单的猫咪。
他看得一清二楚,说明这里还没有女巫的潜伏,于是他决定先停下来找找线索。
斯归又尝试在界面点开其他功能,这东西像个老古董,也许不能这么说,毕竟他还没见过哪个炼金术师有这种发明,但卡顿与时不时报错的界面让他怀疑这是个半成品。
而这个道具在斯归的催促下停在一个奇怪的界面,图标是白蜡烛。在蜡烛下面,出现了一只黑猫。
白蜡烛点开,灰字可以看到数量:
【163/99999】
这里应该是控制碎片的地方,确实如斯祈所说,这么多蜡烛一夜清理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第一层楼梯背后的蜡烛墙数量还达不到这么多,还有其他的蜡烛被分散在阁楼。
黑猫躺在蜡烛围成的环形中央,可以拖动,与此同时,他的手上传来了毛茸茸的触感,当他转了个方向放大时,发现这就是布莱克!
布莱克看起来累坏了,闭着眼睛,哪怕他的手指骚扰也没有挪动身体,一直趴在蜡烛上。
而它的周围是各种彩色的、漂亮的糖果,比起刚才沉重的颜色,显然令人非常愉悦。
显而易见,它已经死去。
亡灵节是大陆另一端的节日,通常发生在万圣节后,在那里,每个家庭为了迎接逝去的亲人,会在门口点上蜡烛,把骷髅头涂上美丽的颜色,等待蝶群,逝去的亲人就会变成蝴蝶来看望他们。
难怪这里会有这么多白蜡烛。
当然,重点不在于这个节日,而是这个试炼的名字主角,追影子的猫当中的“猫”。
布莱克也是回来悄悄看望小斯祈的吗?
斯归心中甜蜜,正打算点开下一个图标,脑海里仍然残存的记忆像个回旋镖,忽然击中了他。
他想起来,有一次布莱克回来时,一反常态地拿走了家里的镜子,它好像很害怕镜子里的“布莱克”。
斯归拿出那小截蜡烛,经过光线的折射,变得灰扑扑的。
他发现自己忽视了一个细节:正常的蜡烛在阳光下是不会泛灰的。
如果把蜡烛看成镜子,活人的世界里照出来的应该是亡灵的世界。第二天晚上遇到的影子斯祈变成了彩色的蜡烛,也许是在光线的作用下映照出了影子的世界。
不,那个斯祈不是消失,应该是通过影子的能力逃跑了,而不小心丢下了蜡烛。
布莱克也许是担心镜子照出了它的“真实”。
斯归的指尖接着滑进最后一个图标,气泡,整个界面鲜活起来——突然切换到花里胡哨的颜色,眼睛发酸。
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是一封没有发出去的求助,非常简短,他立马想到那个道具的介绍,这恐怕就是“永生短信”。
这个叫季泱的人说,在黑猫死之前,女巫是正常的,黑猫死了以后,女巫进了一次树林做祷告,回来就变得不对劲了。
然后她发出了一条求助短信。
这就是她的短信简明阐述的故事。
既然可以通过刚刚的按钮“复活”小鸟,把黑色变成彩色,那么是不是可以认为这个黑色方块有转换颜色,甚至生死的功能。
可是除非她是亡灵法师,否则不可能轻易复生。
那就有另一个答案了——
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四号斯祈之前说他只能找到镜像出来的路,他们处于镜像的世界,但是可以通过手里的黑色方块给镜像世界增添东西。
因为镜像,所以生者看到的是灰白,逝者看到的是绚丽,而处于混沌里的狼人与女巫,就是镜像世界的规则制定与执行者。
作为影子,前者与后者都不属于。
他照了女巫,女巫又属于混沌态,斯归想起猎屋里那个唯一可交流的狼人也是灰色,与女巫是同属性,他就可以通过目光瞬移,斯归注意到黑色方块同样能发射类似目光的东西。
经过反射,相当于困住了女巫。
女巫自己也是个镜子。
可是,代表阁楼的恩伊是什么?
影子?镜像?镜像影子?
他说自己一直在重复日常,并且即将挑选一个客人成为他的影子。这说明,影子很特殊,比如女巫、狼人,他都没有强调要成为他们的影子。
“失去影子的人会臣服于罪恶。”
“EVIL……”
镜子在各种故事中都是重要的文化象征:它可以反映真实与虚假,或者揭露灵魂的本质。
原来提示早就告诉了他——
消灭罪恶的源头。
消灭镜子的源头。
得找到这个世界的成因,绝对不会是那些普通的镜片,或者蜡烛。
浏览完三个图标后,他要寻找斯祈所在的地方,地下室。
他还想找到刚才发出“咔嚓”声的那个界面,无论斯归如何使用,黑色方块只能在这三个图标徘徊,除此之外,就是刚开始弹出来的【退出游戏】的按钮。
他们在玩游戏。
唔,这是一个不同于他见过的游戏。
他只需要跟着斯祈的寻宝线索就好。
斯归攥紧蜡烛,没有火,就用手机微弱的屏幕光,勉强照亮周围,发现这里原来是一间普通卧室。他把窗帘拉开,屋子里果然明亮起来,只不过……这里被少量的光切割成规律的几何线,不像自己的房间,并且又变成了黑白分明的状态!
他低头看自己,还是同样的体型,眼眶里也没有长出眼睛,一切都如往常。
“哆哆。”
门口突然出现了不重不轻的敲门声,斯归转过去,将身形隐没在黑暗里,像夜行动物警惕天敌。
他听见熟悉的女声穿透门缝:
“恩伊,妈妈今天要去集市一趟,乖乖待在家里,吃完饭做完作业,我们就带你出去玩。”
怎么回事?他的身份……变成恩伊了?
那原来的斯祈呢?
斯归顿觉古怪,忽然明白什么,破开门:“等等——!”
女主人的脚步停下来,转过身,温和地笑着,今天她的嘴唇格外红,穿着白裙子,俨然是最日常的打扮。
“妈妈,今天你要去干什么呀?”
“家里很黑,所以我想我们需要点蜡烛,宝贝儿。”斯归再一次躲开了女主人的抚摸,虽然她依然什么都没有说,可是眼底的失落做不了假。“恩伊,我很快就回来。”
交代完,米瑞阿提着一个藤蔓编的篮子离开,现在,阁楼里只能听到斯归自己的呼吸声。
女主人更像一个活人了。
他的目光落在门外的风景,日光似乎越来越强,仅仅站在白色区域一会就烧得皮肤疼痛,天空与地面没有分明的交界线,仿佛在兆示着斯归刚才只是错觉。
斯归停在第一层的楼梯口的最底下,那儿确实没有了蜡烛堆,延伸到脚底的光线距离地下室也许只差一颗尘埃的距离,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门外收缩。
像是洒着金色细沙的孩童,漫行一路,短暂停驻后,留下的脚印是有关于时间的影子。
阁楼里一切变化在他眼中变得可见清晰,他甚至能看到灶台下的木炭灰里窝了几只猫,风吹过木质百叶窗是如何运动的,飞动的羊皮卷又是怎样从这头飘向另一端。
这就是代表阁楼的主人的能力?
斯归抓住机会,调整蜡烛的角度,使它刚好能对准楼梯背后的空间。
一个极小的、只允许孩童身材穿行的通道在他的眼前出现了,若隐若现,马上要随着光线的离开而消失,斯归屏住呼吸,钻入,一路向下。
第一下接触的就是熟悉的冰凉滑腻。
还是那个镜子迷宫,作业和小斯祈就站在那,安安静静的,像个玩偶,只是在看见他的瞬间活了过来。
【姓名:……】
斯归没等气泡框加载就叉掉了。
“哇,你的腿脚难道是继承的蜗牛,我等了你好久。”
“啾!”
好久是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