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心甘情愿?
他们都在为同样的自由而献出,无论是躯体、信任、亦或者灵魂。所以他会停止吗?
不会,当然不会。
“斯祈们”会停止吗?
他的心里仿佛有无数的声音指向——
绝无可能。
斯归揉着玩偶斯祈毛茸茸的脑袋,它依然睁着纽扣眼,看起来永远不会失望,永远不会悲伤,然后影子轻轻吻在额头:
“我会破解循环。”
要想摆脱女巫的监视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就连他手里这条蜡烛都有“眼睛”。
那支骨笛到后期一定十分关键。
既然他不能自己去,是否可以用其他的接近?
斯归站上窗台,没有脚步声,虽然是二楼,但几米的高度对于一个四五岁的孩童依然很危险,只见他灵活地顺着树枝移动,眨眼间完成了位置的切换。
然后,他顺着树干一路向下,如同在平坦地面上行走般下行,走远,吹了声又轻又悠长的口哨。
有点发灰的作业摇摇晃晃地压在斯归肩膀上,好像更重了。他环顾四周,终于认清一个事实:
“猫呢?”
“啾。”卖掉了。
???
小鸟把一颗不知上谁的眼珠叼在斯归嘴边,被婉拒,自己吃了,依然向他索取食物。
“卖给了谁?”
作业没有回答,而是在猎屋的方向盘旋一圈,斯归猜应该是某个斯祈带走了黑猫,然后投喂了作业。
他点点头,示意小鸟帮自己一个忙。
斯归没有贸然让作业独自前往,为了小鸟的安全,也是为了计划更加全面,他先带着鸟崽子到三楼明晃晃地晃了几圈。
那些视线从刚开始的灼热变得平淡,可能是米瑞阿已经无语了,只是偶尔会投来一瞥。
并且作业被他几次摆弄在了不同的位置,甚至有一次它调皮地冲进画框要去啄眼睛,都没有惊动女主人。
这就很神奇了。
为什么它是特殊的?
斯归想到一种可能——作业没有进入循环。之前他没有注意这个问题,那么某种意义上,作业是不是也可以属于外界呢?
还有一个重要的待解决问题:骨笛的位置。
如果骨笛一直被米瑞阿戴在手上,并且极有可能,那么就算作业都动作再隐蔽,拿回骨笛也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他得去看看女主人。
从三楼到四楼,那画像原本定格在一个动作上,直到他试图靠近,原本的女人胸像忽然瞪大眼睛,像是要伸出手把他拉进去。
斯归早就有了心理准备,面不改色地拉动画框。
在他回头的那个瞬间,突然——
画面变得混乱,然后一个被穿胸而亡的自己的脸在眼前炸开,血顺着胸口一直流在地面上。
斯归关门的手立马僵住了。
他的心跳空了一拍,手脚冰凉。
而一块类似之前镜面迷宫的水波纹覆盖画面,血淋淋的四个字蜿蜒而下:
【??别、想、逃、跑??】
手里拿着热牛奶和耳边传来轻声细语的关心声时,斯归头疼欲裂,好像做了一场噩梦。
“宝贝儿,你是不是又生病了?又在找你的那些幻想朋友了?”女人温柔地拨开斯归额前碎发,为他估测体温。
面前的人分明是记忆里母亲的模样,黑发编织成了清爽的盘发,与他如出一辙的黑色眼睛显露出担忧的神色。
“你的父亲伊西多尔刚刚去请医生去了,先休息一会吧。”
说完,她拢着斯归,让他闭上眼睛。
斯归当然不可能闭眼。他的脑子里飘过了几个转瞬即逝人影,也许那就是妈妈口中的朋友。
男孩没放在心上。
就算是他小时候,病痛也没有打消他活跃的性格,他在被子里翻起来,声音嗡嗡地问他的另一个小伙伴:
“妈妈,布莱克去了哪儿?”
“它就在院子里,虽然今天的天气不错,你还是安分点吧,等你好了,你可以请你的朋友们来家里玩,嗯哼?斯祈小宝贝儿?”
“不——!”斯归一听布莱克在家里,迫不及待地爬起来,“它好不容易才回来看看我,我得抓住机会!”
“宝贝儿?”
“它一直都在家里呀,你忘了,那是隔壁亨利叔叔送给你的小猫吗……”还没说完,眼前的小家伙已经跑走了,维拉蒂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拿起衣服追下去。
斯归如愿以偿地摸到了布莱克,它今天格外听话,既没有跳到他的脸上哈气,也没有挣扎着要离开,一人一猫躺在院子前的小草坪上,苹果树为他们遮住了烈日的炙烤,令人格外眷恋,安心。
斯归昏昏欲睡,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今天的藏宝游戏还没有做呢!
昨天他捡到了一只死去的小鸟,灰色的羽毛被雨水打湿,黑得像墨水,那是死亡的颜色,它再也不会鸣叫了。
斯归把他暂时用木盒子装起来,放在了树上。他艰难地爬上树,取到盒子。
今天,他要为这只意外死去的小鸟办一场葬礼,让它永远漂亮地停留在标本盒中。
……可是如果把它做成了标本,它的灵魂就不能自由。
斯归突然间头痛欲裂,也许是因为生病被晒到了,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细想下去。
可是他又觉得自己有一件事要做,而那件事必须承担这样的痛苦。
“宝贝儿,怎么了?”维拉蒂斯的手轻轻搭在儿子的肩上,目光同样落在了盒子里黑色的眷鸟上,扎眼的黑在这个彩色的世界里尤为沉重。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算不上温柔的神色。
“这样啊,宝贝儿。”她把盒子从斯归手里抢过来,在小孩皱眉时安抚:“妈妈会用魔法把它救活的,这样,它就永远不会变成黑色了。”
斯归还没有回答,就被母亲带到了工作的实验室,他看见母亲拿起一个黑乎乎的长方形,小鸟出现在方块里时,母亲就要对着小鸟施展魔法。
“等一下!妈妈,让我看看……”
斯归迅猛地抢了过来,不知道按到什么,屏幕灰了,黑色方块里照出自己的脸。
他在长方形上捣鼓了几下,屏幕突然像蜡烛光一样明亮,反光,等到黑暗中,小鸟重新出现在方块里。
维拉蒂斯要拿回来,却被他问住:“妈妈,这是什么?”
女人迟疑了几秒,斯归立马意识到不对劲,对准了她——
“咔嚓。”
记忆如海水涌入池塘,一阵晕眩后,他握紧手机,看到灰色弹框:
【检测到游戏出现错误,Boss已死亡,是否退出?】
【确认】or【退出】
斯归的指尖在按上后者时突然停住,找到界面的其他按钮,毫不犹豫地叉掉了弹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