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归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黑、白还有灰。
跟斯祈口中的故事一样。
黑色的小人拉开木门,没有五官,也分辨不出性别,白色的月光顺着门缝照入屋内,其余地方被极致的漆黑掩盖。
“啾!”
身上的小鸟被老旧的木门声吓得惊恐地钻进斯归怀里,他抬手安抚,脑袋却被许多困惑填满。
既然鸟能被带进来,这里不是演绎型试炼。道具也能正常使用。
对着小人的光刚好隐没在黑暗里。
经过他的判断,这里的房屋是有影子的。
那么……
他低头看自己的脚下,不出所料,依然什么都没有,包括站在肩头的作业。但与小人不同的是,他的身体是由白色组成的,当他的指尖抚摸脸,眼眶处出现了两个洞。
他把手指试探地伸进,只摸到两个空洞,很像白骨的手感。
“你好,要进来吗?”
小人机械的重复了一次,孩童的声音,带着沙砾感。
当他下意识去看契约书上的任务,斯归忽然反应过来契约书上没有字。
“唔,你在找什么?”
斯归的动作有一瞬间僵硬,挠了挠头,状似随意:“没有啊,我随便看看。”
小黑人歪了歪头,目光扫过他身后,形状随着斯归的走动而缓缓变扁,这里的一切就像孩童的简笔画,粗糙而不合常理。
与此同时,斯归才看到门形成的阴影中有两束细细的光。
目光竟然也算作光源。
他微微僵硬,在他观察周围的一分钟里,原来小人同样一直观察着他。那些没被他发现的目光被月色打下来的白掩盖了。
斯归再次听到了那股沙沙声。
紧接着,小人脚下开始拉长,就像可供人随意揉捏成任意形状的泥块,迅速滚到斯归身下,他想后退一步,发现背后仿佛有堵墙。
“嘻嘻,你的东西掉了。”
脸上突然闪现一张纽扣脸,斯祈娃娃扬起笑脸盯着他。
拙劣的恶作剧,恐怕这个东西的年龄不过十岁。
斯归面无表情地拿走,再次检查,娃娃没有变化,似乎真的只是被不小心弄掉了,他只能笑着说:
“是的,谢谢。”
“太好了,你是我遇到的最有礼貌的客人,我们进去吧。”小人第三次邀请斯归。
礼貌?难道不遵守礼仪会被赶出去?
身后没有退路,斯归硬着头皮进入这栋奇怪阁楼,小人在他前方带路,斯归与他相隔半米,但它就像个涂满黑色的小孩,斯归几次试图凑近,始终看不出轮廓,一旦到达某个距离就会自动模糊。
两人默不吭声地进了屋,斯归的鞋子踩上木地板,背后的门“吱呀”一声,阁楼内陷入了永恒的寂静。
这里拥有许多个窗台,月光只从左手边照进来,将区域分成黑白两道。而黑暗占了整个面积的绝大部分。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小人像是没听到:
“你一定很饿吧,我去给你拿点食物。”
它噔噔噔地上楼了,斯归呼出一口气,毫不拖延地凭借经验摸上把手,门却像是与屋子浑然一体,完全推不动。
少年一边摸黑探索那些看不见的区域,同时注意着小人的上楼的方向。
屋子中央有一张小小的圆桌,应该是张单人桌,桌面很干净。
看来这位阁楼的主人一直是一个人。
猫还没有见到。不过斯归并不急,这才刚开始。他张开手臂摸索,突然,什么东西倒下了,不算响,但最轻微的声音也显得格外突兀。
“客人,你摔倒了吗?”
“我只是……”斯归本想说自己找了个凳子,“啊——是的。”
“我马上就下来!”
斯归触碰地面的手顿住,呼吸停滞。
急忙的喘气声,小人是跑着说话的,尽管如此,声音还是小很多。噔噔噔的声音在他头顶响了好几次,越来越大,每次只间隔几秒,听起来几乎像在瞬移。
趁这个时间,斯归终于摸到了脚下的东西,是一条蜡烛,碟子底部蜡油还散发着温热。他没有直接拿走,而是掰了一块蜡油揣进兜里。
楼上脚步声突然轻下来,然后——拉长——拉长——
“你——!为什么到处乱跑!”
黑脑袋倒立在楼梯上,双腿交缠扶手,沐浴在惨白月光中。
斯归收回脚,从窗台的阴影里露出半截浮空的身子,露出疑惑的神色:“嗯?我已经没事啦,就站在这儿吹了会风。”
“……”
大概过了好几秒,小人才收回打量在斯归周围的目光,点了点头,眨眼间就把装着“食物”的盘子放到他手上。
它的反应总是慢半拍,好像与距离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