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注脚:那英《梦一场》
破碎的相框像一道狰狞的伤口,横陈在客厅的地板上。那些细小的玻璃碎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每一片都映照出我们支离破碎的倒影。
陈默沉默地清理完所有的碎片,连同那帧被裂痕分割的订婚照,一起扔进了黑色的垃圾袋。他动作机械,手指上的伤口只是随意地用纸巾按住,鲜血很快洇湿了白色的纤维,他却浑然不觉。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看我一眼,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处理好一切后,他便径直走进了书房,再次将自己封闭起来。
我独自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中央,看着那个装着“过去”的黑色垃圾袋,感觉自己的一部分也随着它一起被丢弃了。Eason不安地蹭着我的腿,发出呜呜的哀鸣,它纯净的眼睛里充满了对这个突然破碎的世界的恐惧和不解。
相框的破碎,像最后一声丧钟,敲碎了我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想。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待下去了。等待他的宣判,等待他下一次更伤人的举动,等待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情分被消耗殆尽。
我必须寻求外援。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谁能了解真相,谁能阻止他在这条自我毁灭的路上越走越远,那一定是他的父母。
我走到阳台,关上门,隔绝了Eason担忧的目光。深秋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吹在我单薄的衣衫上,我却感觉不到冷,因为心里早已是一片冰原。
我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然后在手机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备注为“陈妈妈”的号码。上一次通话,还是订婚宴后,她热情地邀请我常回家吃饭。
电话拨通了。冗长的等待音,每一声都敲打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终于,电话被接起了。
“喂?晚晚啊?”陈妈妈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带着一丝意外的惊喜。
听到这熟悉而关切的声音,我强忍了许久的委屈和恐慌瞬间决堤,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声音,只有压抑的哽咽。
“晚晚?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和默默吵架了?”陈妈妈的声音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却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阿姨……陈默他……他最近很不对劲。他……他好像一直在瞒着我什么事。他变得很冷漠,很疏远,今天……今天他还把我们的订婚相框打碎了……”
我一口气说完,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期待着电话那端能给我一个答案,一个解释,或者至少,是一些安慰和支持。
然而,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死寂。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能听到电流微弱的滋滋声,和陈妈妈那边似乎骤然变得粗重起来的呼吸声。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阿姨?”我试探着又叫了一声。
“……唉。”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从听筒里传来,那叹息里饱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痛苦,无奈,悲伤,还有一种……早已料到的苍凉。
“晚晚,”陈妈妈的声音哽咽了,带着浓重的鼻音,“好孩子……苦了你了……”
她的话,像最后一块巨石,彻底将我推入了真相的深渊。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阿姨……您……您是不是知道什么?”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压抑的啜泣声,过了好一会儿,陈妈妈才勉强稳住情绪,声音沙哑而破碎:
“默默他……他上个月回来过一趟。他……他都跟我们说了……”
说了?
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