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注脚:张惠妹《记得》
那夜地板上无声的相拥与泪水,像一场短暂而虚幻的梦境。阳光升起,梦境褪去,留下的只有更加刺骨的冰冷和更深的鸿沟。
陈默似乎将那次失控视为一种耻辱,一种对他精心构筑的冷漠堡垒的背叛。之后的日子,他变本加厉地疏远,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决绝。他回家的次数更少,即使回来,也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像一道真正的幽灵,飘过我们曾经共同的空间。
我则像一株失去水分的植物,在日渐稀薄的空气里缓慢枯萎。失眠、食欲不振、心神恍惚成了常态。我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为了Eason,也为了那点微弱的、不甘熄灭的念想,我强迫自己振作一点。
周末,我决定大扫除。或许忙碌能暂时麻痹神经,或许在整理旧物时,能找到一点支撑下去的力量。
我打开窗户,让微冷的秋风吹散屋内的沉闷。Eason兴奋地跟在我身后,以为我们要恢复从前那种充满活力的周末。我从客厅开始,擦拭家具,清理角落的灰尘。动作机械而缓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当清理到电视柜时,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实木相框上。里面镶嵌着的,是我们订婚那天,张阿姨帮我们拍下的照片。照片里,他穿着笔挺的灰色西装,我穿着白色蕾丝裙,我们头靠着头,看着镜头,笑得那么灿烂,那么毫无阴霾。Eason戴着滑稽的派对帽蹲在我们脚边,背景是满屋子的彩色气球和暖黄的灯光。
那曾是我们幸福的定格,是摆在最显眼位置,向所有人宣告我们相爱的证明。
我的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玻璃表面,拂过照片里他温柔带笑的眉眼,泪水又一次不争气地涌了上来。那些甜蜜的瞬间,如今回想起来,像上辈子那么遥远。
谁还记得是谁先说,永远的爱我?张惠妹的歌声,像一声叹息,在心底响起。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相框,想将它擦拭得更明亮一些。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我猛地回头。
陈默不知何时回来了,正站在客厅入口处,静静地看着我。他穿着外出的衣服,像是刚从哪里回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快得难以捕捉。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手中那个相框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们隔着几步的距离,一个拿着象征过去的幸福证明,一个站在冰冷现实的当下,无声地对峙着。
然后,他动了。
他朝我走了过来,步伐很慢,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相框。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种不好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爬上脊背。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我们离得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来自外面的清冷空气的味道。
他没有看我,只是伸出手,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给我。”
我下意识地将相框往怀里收了收,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给我。”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或疲惫,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的决绝。仿佛这个相框,是什么必须被摧毁的东西。
恐惧锁住了我。我摇着头,后退了一步:“不……”
就在我后退的瞬间,他猛地出手,动作快得惊人,一把抓住了相框的另一边!
“放手!”我惊叫出声,死死攥住相框不肯松手。
我们之间,隔着这个承载着过往甜蜜的相框,展开了一场无声的、却充满绝望的争夺。玻璃冰凉的触感硌着我的手心,照片里我们灿烂的笑容,在拉扯中变得扭曲。
Eason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吓到,不安地在我们脚边吠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