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你干什么!放手!”我几乎是在哀求他,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却像是听不见,只是用力地、固执地往回拽。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细微而持续的颤抖——那该死的、无法控制的颤抖,在此刻显得如此讽刺而残忍。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在我们激烈的争夺中,相框不堪重负,木质边框断裂,前面的玻璃瞬间崩裂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
争夺的力量骤然消失。
我因为惯性向后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而陈默,他握着相框断裂的一角,僵在了原地。
碎裂的玻璃割破了他的手指,鲜红的血珠瞬间沁了出来,沿着他苍白的指尖,一滴,两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滩刺目的红。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地盯着手里那半截残破的相框,和透过碎裂玻璃看到的、那张同样被裂痕分割的、笑容破碎的订婚照。
他的脸色,在那一刻,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那场疯狂的争夺中,被彻底抽空了。
空气中,只剩下玻璃碎片落地的细碎声响,和Eason惊恐的低呜。
我看着他滴血的手指,看着地上狼藉的碎片,看着照片里我们被裂痕撕裂的笑容,心脏像是被那些玻璃碎片同时扎穿,痛得无法呼吸。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偏执和决绝,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悲伤和……解脱?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比哭还难看。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抱歉,手滑了。”
手滑了……
又是这句话。
和火锅店那晚,油花溅起时,一模一样的话。
可这一次,带来的不是疑惑,而是彻骨的冰寒。
我看着他一滴滴落在血的手,看着地上那片爱情的“残骸”,看着他脸上那近乎麻木的悲伤,一切都明白了。
这不是意外。
这是他精心策划的,又一次的“推开”。
用这种极端而惨烈的方式,亲手打碎我们幸福的象征,将过往的美好,彻底葬送。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连眼泪都仿佛被冻结了。
他没有再看我,也没有处理手上的伤口,只是默默地蹲下身,开始一片一片,拾捡地上那些锋利的玻璃碎片。动作缓慢而专注,像一个在为自己举行葬礼的人。
鲜血混着玻璃碴,染红了他的指尖。
而我,只是眼睁睁看着,失去了所有上前阻止的力气。
我知道,随着这个相框一起破碎的,还有我们之间,最后一点,微弱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