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注脚:梁静茹《会呼吸的痛》
时间像指尖的流沙,在甜蜜与忙碌间悄然滑过。秋意渐深,窗外的梧桐树叶染上了灿烂的金黄,风一吹,便扑簌簌地落满一地,像是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
陈默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那个在KTV和午夜影院里流露出沉重与异常的他,仿佛只是我的一场错觉。他依旧温柔,体贴,甚至比之前更加黏人。
他会在我画画时,突然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头,安静地看着画笔在画布上游走,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畔,带来一阵阵酥麻。他会在我做饭时,挤进并不宽敞的厨房,美其名曰打下手,实则多半是捣乱,要么偷吃刚切好的水果,要么从身后环住我的腰,让我无法专心翻炒。晚上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时,他一定要把我整个人圈在怀里,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大型犬。
这种密不透风的甜蜜,几乎让我溺毙其中。那些细微的不安,被这汹涌的爱意冲刷到了心底最隐蔽的角落,偶尔浮现,也很快被他下一个温暖的拥抱或亲吻所驱散。
周末,我们约好了去郊外的森林公园爬山。天气很好,天空是那种澄澈高远的蓝,阳光明媚却不炙热。我们穿着轻便的运动装,牵着兴奋的Eason,沿着石阶一步步向上。
山林里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Eason精力旺盛,跑前跑后,不时钻进路边的灌木丛,惹得枝叶哗哗作响。
“慢点,Eason!”我笑着喊道。
陈默走在我身边,一只手牵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拿着水瓶。他的掌心干燥温暖,牢牢包裹着我的。爬到半山腰一处视野开阔的平台,我们都有些微微气喘,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休息一下。”他拉着我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坐下,拧开水瓶递给我。
我喝了几口水,看着远处层林尽染的山峦,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开阔和宁静。Eason趴在我们脚边,吐着舌头散热。
“秋天真好。”我感慨道。
“嗯,”他应着,目光也投向远方,随即又转回到我脸上,带着笑意,“不过,我更喜欢冬天。”
“为什么?冬天多冷啊。”
他神秘地笑了笑,伸手将我耳边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轻轻擦过我的脸颊,带来一丝微痒。
“因为冬天会下雪。”他看着我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而期待,“晚晚,我们约定,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要一起看。”
我的心轻轻一动。一起看初雪,这像是一个带着魔力的约定,浪漫得有些不真实。
“好啊,”我笑着点头,“到时候,我们要像现在这样,找个安静的地方,就我们两个……哦,还有Eason。”
“嗯,就我们。”他重复着,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还要……”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还要一起淋雪。”
“淋雪?”我有些诧异。
“对啊,”他理直气壮地说,“听说,一起淋过初雪的人,会白头到老。”
他的话音落下,山风恰好拂过,带来一阵凉意,却吹不散我脸上骤然升起的温度。白头到老……这四个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他脸上跳跃,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映着我的身影,带着全然的笃定和憧憬。那一刻,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他,和他许下的、关于白头的约定。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这么多年,失而复得的男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那些潜藏的不安,在这一刻,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我们有现在,有Eason,有对未来共同的期许,甚至有了“白头到老”的约定,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好,”我用力地回握他的手,仿佛要将这个约定刻进彼此的骨血里,“等初雪来了,我们一起淋雪,一起……白头到老。”
他笑了,那笑容比山顶的阳光还要耀眼。他俯身过来,不顾Eason在一旁歪着头好奇地打量,也不顾偶尔经过的登山客善意的目光,轻轻地、却无比珍重地吻住了我的唇。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承诺与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