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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8章:KTV里的《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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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却得到你安慰的淘汰”

我得到的是……淘汰吗?

一股巨大的、冰凉的悲伤,从心底最深处汹涌而上,瞬间淹没了我的四肢百骸。我死死地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才能勉强抑制住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哽咽。

原来,在他那里,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早已被判定出局。他用这首歌,一遍又一遍地,在自己的世界里,举行着无声的葬礼。而我,却还傻傻地守着校园网上那点可怜的访客记录,以为那是一种无声的守望和连接。

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

那个男生还在声嘶力竭地唱着副歌,同学们还在笑闹。而我,却像被隔绝在了一个透明的、冰冷的玻璃罩子里。周围的喧嚣和快乐都与我无关,我只能感受到自己内心那片荒芜的、下着倾盆大雨的孤寂。

我再也坐不住了。

在那首《淘汰》还没唱完的时候,我猛地站起身,低低地对旁边的室友说了一句“我去下洗手间”,然后几乎是逃离般地,冲出了那个让我窒息的包厢。

走廊里相对安静一些,但那首歌的旋律和歌词,仿佛还在我耳边魔怔般地循环播放。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地喘着气,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我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滴落在昂贵却俗气的地毯上,瞬间消失不见。

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是距离,是沉默,是错过。

直到这一刻,我才隐约触摸到,在他那沉默的外表下,可能隐藏着比我更深、更无奈的痛苦和绝望。那首《淘汰》,不是他随意点的歌,那是他内心真实境况的呐喊,是他对我们之间关系,最残忍的注解。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觉得“输了”?为什么会“认了”?我们甚至还没有开始,何来的输赢?何来的淘汰?

是因为我那场无疾而终的大学恋爱吗?他是通过校园网看到了什么吗?还是……有什么我所不知道的原因,让他早早地就选择了放弃和退出?

无数个疑问,混杂着心痛、委屈和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像乱麻一样缠绕着我。

我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直到脸上的泪痕干涸,才用冷水拍了拍眼睛,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我不能这样失态地回去。

当我重新推开包厢门时,里面的歌已经换成了欢快的舞曲,一群人在中间群魔乱舞。没有人注意到我的离开和回归,除了我那个细心的室友,她投来一个担忧的眼神,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我重新坐回角落的阴影里,仿佛刚才那个失控崩溃的人不是我。

只是,心里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好像随着那首《淘汰》,彻底地碎掉了。那点关于“0816”、关于“等我”、关于访客记录的、自欺欺人的幻想和温暖,在这一刻,被现实无情地击得粉碎。

聚会散场时,已是深夜。南方的夏夜,风里带着黏腻的湿热。我和室友们沉默地走在回校的路上。

我抬起头,看着城市被霓虹灯映照得泛红的夜空,心里一片冰冷的茫然。

陈默,在你一遍遍唱着《淘汰》的时候,在你沉默地访问我主页的时候,在你听着那首《十年》的时候,你的心里,究竟藏着怎样一个,我所不知道的故事?

而我们之间,难道真的就像这首歌里唱的那样,早已注定了被“淘汰”出局的命运吗?

这个夜晚,没有答案。只有那首《淘汰》的旋律,和那份深入骨髓的凉意,伴随着我,走完了大学三年级的,最后一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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