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的尾巴,是在各种实习报告和未来规划的焦灼中摇摆度过的。校园里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离愁,大家谈论的话题,从考试、社团,渐渐转向了考研、找工作、出国。未来像一幅浓雾笼罩的画卷,看不清方向,只能摸索着前行。
那个名叫“默”的校园网主页,和他主页上那首孤零零的《淘汰》,像一根刺,一直扎在我心里的某个角落。我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地更新状态,似乎那种刻意“表演”给他看的心情,也随着对未来的迷茫和他那首意味不明的歌,而变得意兴阑珊。
他依旧会来,像个恪尽职守的哨兵,定期出现在我的访客记录里。只是那个灰色的头像,如今在我眼里,不再仅仅代表着无声的关注,更带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沉重的色彩。
临近学期末,班长组织了一次班级聚餐,说是为大四的提前散伙饭预热。地点定在学校附近一家常去的餐馆,包了一个大间。
气氛很热烈。几杯啤酒下肚,平日里有些拘谨的同学也都放开了,互相敬酒,大声说笑,回忆着三年来的点点滴滴,也畅谈着(或吹嘘着)对未来的憧憬。喧嚣的人声,氤氲的饭菜热气,映照着一张张年轻而鲜活,却又带着一丝即将各奔东西伤感的笑脸。
我坐在角落,安静地吃着菜,听着大家的喧闹,心里却莫名地有些空。这种集体的热闹,反而更加衬托出我内心的孤寂。我的目光偶尔会飘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想着北方的那座城市,此刻是否也在下着雨?他,又在做什么?
聚餐结束后,意犹未尽的一群人又吵嚷着去了附近的一家KTV。巨大的包厢,炫目的灯光,震耳欲聋的音乐。同学们抢着麦克风,声嘶力竭地吼着流行歌曲,仿佛要将青春最后的一点激情彻底燃烧殆尽。
我缩在沙发的一角,捧着一杯冰凉的果汁,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画面,听着耳边跑调的歌声,思绪却飘得很远。
就在这时,一个平时比较活跃的男生,也是陈默高中时隔壁班、和我们有些交情的同学,拿着麦克风,带着几分酒意大声说:“喂喂喂,静一下!下面这首歌,我要送给一个远方的兄弟!虽然他今天人没来,但他的精神与我们同在!这首歌,他每次聚会必点,唱得那叫一个深情款款,催人泪下!来,《淘汰》,送给我默哥!”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骤然停止了跳动。
包厢里嘈杂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抽空,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我擂鼓般的心跳声。
《淘汰》。
又是这首歌。
前奏那熟悉的、带着一丝悲凉和无奈的钢琴声,在喧嚣的包厢里清晰地响起。
屏幕上开始播放MV,歌词一行行显现。
那个男生开始唱了,他唱得并不好,甚至有些滑稽,跑调严重。但包厢里的同学们还是很给面子地起着哄,拍着手。
而我,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我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另一幅画面。在北方某个类似的KTV包厢里,灯光同样迷离,人群同样喧闹。陈默独自坐在角落,或者站在屏幕前,拿着麦克风。他唱这首歌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是像他现在主页那样一片空白般的沉寂,还是会在唱到某句歌词时,眼神里流露出无法掩饰的痛楚?
“只能说我输了
也许是你怕了
我们的回忆没有皱褶
你却用离开烫下句点”
那个男生唱到这几句时,包厢里有人在大声笑闹。可这几句歌词,却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了我的耳膜,刺入了我的心脏。
输了?谁输了?怕了?谁怕了?我们的回忆……我们的回忆,难道在他心里,已经需要用“淘汰”来定义了吗?那句点,又是在哪里划下的?是毕业时无声的离别?是列车上错过的身影?还是……那场演唱会上,咫尺天涯的沉默?
“只能说我认了
你的不安赢得你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