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谭老师!”盛施舒高喊。
通告单上名字太多字又太小,外加她现在满脑子傅舟挥之不去,兜兜转转也只记得这次的随行翻译姓谭而已。
闻声,翻译扭头,直直撞见小跑来的盛施舒。
“盛小姐,有事吗?”
“没……没什么……”挤过人群后,她稍稍带喘,“老师您也跟了一天,辛苦了。”
“没什么,应该的。”
“……是这样的,我有个小问题想问一下老师。”
“您尽管问。”
“就是那个……”傅舟的名字分明就在嘴边,盛施舒却支支吾吾说不出口,好像要把它嚼碎了再说,“你们家傅总,是不是也来了呀?”
“对。”
盛施舒情绪眼见激动不少:“那……那他跟着来是,谈生意吗?”
她说到“谈生意”几字时,语调陡然一沉,裹挟淡淡不足的底气。
“好像不是吧?”
盛施舒一惊。
他接着说:“傅总好像是来监督我工作的,出发前陈总特意叮嘱我晚上还要去找他培训培训。”
“嗯……嗯?”
“是啊,陈总把傅总酒店房号都发我了,其实也说不好,也许他就是来谈生意的,只不过我晚上要去找他汇报工作这事儿没跑。”
“哦哦好的,了解了……”盛施舒无意识咬住下唇,眼珠子像小鹿一样提溜转,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或许……你们傅总的酒店地址,能发我……”
她甚至话没说完,对面的应答声先一步响起:“不用啊,傅总和我们住一个酒店。”
什么?住一个酒店?
这这这,是巧合?还是他故意的?
她自己都没发现,在她知道他们住一个酒店的那刻,双颊已然泛出桃粉。
为不惹人生疑,她心虚地岔开话题:“没……没多大事,我找你们傅总谈谈生意而已……对了谭老师,现在也到饭点了,您赶紧回酒店吃饭吧。”
“不用,我到街上逛逛顺便把晚饭解决了就行。”
“好好好。”
送走翻译老师后,盛施舒脑子愈发混乱起来。
没想到傅舟真的来了,也没想到他很有可能是刻意跟来的。
“想和好吗?如果他跪下来求我……那我就考虑考虑……”盛施舒嘟囔着,竟没意识到脚下步伐轻快,一蹦一跳地跟上回酒店的大部队。
当然,考虑到经费问题,而且毕竟是工作不是旅游,晚饭……对付对付就行。
盛施舒买了个炸奶酪,外带两杯咖啡,一个人回到酒店。
两杯咖啡,有一杯是给傅舟带的。
至于他的房号,盛施舒选择直接发消息问。
不过他没回。
于是盛施舒索性坐在酒店大堂等着,顺便把自己的晚餐解决了。
她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面前摊着炸奶酪配塔塔酱,刀叉切下去,奶酪拉出长丝,断在盘子里。
她其实不怎么饿。叉子戳着奶酪块,眼睛时不时扫一眼手机屏幕。
黑屏,她点一下,亮起来,还是那条发出去的消息,没有回复。
窗外是老城广场的尖顶,黑黢黢的,游客少了大半,只有几个身影裹着大衣匆匆穿过石板路。
她又戳起一块奶酪,没往嘴边送,眼睛落在玻璃上。
玻璃映出大堂里的光景——沙发,吊灯,前台穿马甲的捷克姑娘,还有一个刚走进转门的女人。
瘦,高,裹着件廓形大衣,露出半截小腿,踩着高跟鞋往大堂吧的方向走。
她认得那张脸。
是宣传片的模特,上午还跟她借过护手霜。
模特没往她这边来,而是径直走向大堂吧的另一侧走。
那里挨着露台,能抽烟。
她的视线跟着移动,直到她止步在一张矮桌前。
桌前坐着一个人,侧脸被沙发背挡住一半,但那只手她认得,搭在扶手上,修长,有淡淡青筋。
手机屏幕还亮着。
她的消息在顶端,下面是一片空白。
模特在笑。从兜里掏出一支女士香烟,回头问了傅舟一嘴,随即自顾自点燃火机。
盛施舒心头发涩,最后放下叉子,站起来,绕过沙发,穿过几组矮桌和交谈的人群。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踩到大理石地砖上才有。
笃,笃,笃。
越来越快。
不回消息,原来是有新艳遇了是吧?
好你个傅舟。
“好巧。”她走近,对着模特点了下头,笑得很快,快得看不清。
然后转向沙发上的人,“你手机是不是没电了?我给你带了咖啡,都凉了。”
模特怔住,香烟的火星忽隐忽现,呆呆昂头看着她。
而他也抬头看她。清晰看见她额角凸起一根青筋,嘴角明显用力。
傅舟瞬间会意,看了眼手机。
此时电量百分之八十。
“对,没电了。”他接话。
眼看盛施舒牙根都要咬碎。
又说:“那你帮我,充充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