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清楚点,什么打人?”
“你快给我过来解释!不然我就报警!”
黄兆丰语气很凶,但他越催,盛施舒越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打人?谁打他了?
虽说他本来就欠打,可他被打了和她有什么关系?
“你冷静点,你先说你在哪?”
那边听起来气得歪嘴,一个地点也唧唧喳喳说不清楚。
费了半天劲,好不容易才吐出几个字——泸音酒吧。
真是倒血霉遇上这么个人,神经兮兮的不知道搞什么鬼。
盛施舒气鼓鼓地取消回去的订单,把目的地换成泸音酒吧。
“真是有病,自己挨打了把我喊过去做什么?”
越想越气。哪怕盛施舒抵达目的地后,都还是一副横眉倒竖的模样。
推开那扇玻璃门,铃铛轻响,一股淡淡的酒香和咖啡豆的味道漫过来。
她适应了几秒,才在攒动的人影中找到坐在高脚凳上的黄兆丰。
他身边围了一小圈人,有和他一样嘴脸的朋友,也有几位服务生。
他正用冰袋敷着颧骨,指缝间露出一点淤肿的青紫。
他看见她,立刻抬起手,含混地喊道:“这里!盛施舒!这里!”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脚下的高跟鞋都透出一股不耐烦。
黄兆丰朋友倒是比他嘴快,见盛施舒走来,起先还凶狠嫌弃的表情顿时透出谄媚,猥琐的眼神上下打量。
其中一个人跳出来说:“这位就是,盛小姐?”
盛施舒没说话,冲他皱眉。
“盛小姐原来,这么漂亮啊?”
他的眼神让人看着不爽,盛施舒懒得理会,后退一步防御式抱臂:“你们到底做什么了?”
黄兆丰在气头上,狠狠朝酒吧另一侧一指,颐指气使的:“你好好看看,你认不认识那家伙!妈的下手这么重!”
顺着黄兆丰指尖方向看去,吧台另一头,靠近那面摆满旧书的装饰墙,傅舟就老老实实站在那里。
怎么是他?
“你看看那家伙,他……”
黄兆丰甚至都还没把话说完,盛施舒就不管不顾地小跑向傅舟那头,把在场所有人惊呆。
高跟鞋踩在深色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叩叩声,在舒缓的音乐里显得很是突兀。
他右手搭在吧台边缘,指关节破皮红肿得厉害,在柔光下异常扎眼。
盛施舒二话不说当即抓起他的手在灯光下察看,心急如焚:“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兴许傅舟自己都没料到,盛施舒能因为一点小伤紧张到声音发抖。
“我……我没事……”
“你动的手?”她问,声音不高,刚好盖过飘来的音乐。
傅舟顿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面对她的质问,心虚地想把右手抽走。
可她握得很紧,不给他一丝逃避的机会。
那只手的手背上,伤口旁还有些细小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由于黄兆丰脸上没有伤口,她猜,他可能打到了墙上或桌角。血迹是他自己的。
傅舟的手被盛施舒揣在眼前,指节甚至能触到她温和的鼻息。
他下意识抽动两下指尖。
“为什么?”她抬头,直视他的眸子。
傅舟没立刻回答。受伤的手虚虚地缩了缩,又在真正搭上她手背的那刻松开,指节上的红痕更加刺目。
“……他嘴不干净,”傅舟的声音很低,沙沙的,只有她能听清,“说你的事。”
比嗔怪先来的,是她漫过心尖的心疼。
“你等我一下。”她说,不是商量。
随后松开他的手,直直朝黄兆丰那群人走去。
黄兆丰没听见他们之间的交流,以为她是来替他道歉的,随即和伙伴们交换视线,气焰愈发嚣张。
“说吧,你打算怎么解释?怎么道歉?怎么赔偿?”
盛施舒没回答,从包里掏出五百现金,连同他给她买的那件裙子,一并塞到他怀里。
显然,黄兆丰和他同伴们一样震惊:“你……你这是做什么?”
“他不会无缘无故打人,你一定是说了什么激怒了他。”
黄兆丰不屑:“激怒他?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我和朋友聊着聊着他上来就给我一拳,是他神经病吧!”
“够了黄兆丰。”她后槽牙咬得死死的,“你好好回想一下,自己是不是吐了什么不着调的话,才叫他打的你。”
似乎被说中,不仅是黄兆丰,乃至他身边的朋友都被她吓得后退一步。
他暗暗咽了口口水。
“你……你少在这儿胡说,那家伙在胡说八道,我要报警!我要找警察!”
“我有没有胡说调监控就知道了,我有朋友会读唇语,看一下监控,就知道你们具体在说什么。”
黄兆丰一伙人明显慌乱不少。
他支支吾吾半天,硬是组不成一句话。
盛施舒不依不饶:“你最好搞清楚,到底要不要叫警察。他打你的伤轻到涂两天红花油就能好,构不成伤害,但你造我黄谣这件事,我可以把你告死。”
他的脸瞬间僵住,眼珠慌张地左右游移,手指无意识抠紧敷在脸上的冰袋边角。
“好,现在你再说一遍,报警?还是私了?”
黄兆丰紧张到难以呼吸。
他盯着盛施舒的眼睛,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厉害。
既见黄兆丰松了立场,盛施舒也识相地求和:“今晚我们算两清,盛家黄家的生意不会断,希望黄公子也能拎清一些,不要把个人情感带入生意场,毕竟,你的名声比我的,重要得多。”
“你!”
好在黄兆丰的朋友比他清醒,眼看盛施舒是在给他们台阶下,再强词夺理下去,就真的要法庭见了。
不如见好就收。
“行了阿丰,收……收东西走吧……要是被我爸妈知道我在外面惹祸,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对啊对啊走吧,趁警察还没来……”
两边人都在劝他,他自己也理亏,恶狠狠瞪着盛施舒,指头在她眼前虚张声势两下,这才从高脚凳上跃下。
“算你狠。”
他撂了句毫无重量的狠话,转身走出酒吧。
她回头,扫一眼周围或明或暗投来的视线,抬高下巴,目光逡巡一圈:“没什么好看的,私人误会,都散了吧。”
不过几秒功夫,汇集而来的目光纷纷散去,酒吧照常运营。
好在这间酒吧老板认识黄兆丰,也清楚是他先惹的事,这才控制住人群没报警,不然一旦闹到警察那里,黄兆丰还不知道会成怎样的下场。
可傅舟打人,就是不对。
“你跟我过来。”她声音冷冷的,不带情绪,“老板,麻烦给我开一间包厢。”
付钱拿钥匙一气呵成,盛施舒利索转身,抓住傅舟手腕,几乎是拽着的力度,才带他远离喧闹。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隔绝外面大厅的音乐和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