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爷爷去世后,家里并不像之前那样急着给她找下家,但毕竟奶奶还在,对于结婚这事儿,避无可避。
盛施舒离开的半年里,她没再作妖,乖乖静下心研究设计,外加回来以后创办工作室的计划传开,在业界的传闻也稍微有所缓和。
这次的对象,是她奶奶亲自看的,不算是联姻,只是想让她成功找到个看对眼的。
姓黄,家里是做投资的,他是家里的老幺,却也有三十多岁。
“黄兆丰。”他捂住西装下摆,率先向她伸手。
盛施舒穿着件灰粽开衫配毛线连衣裙,化了个淡妆,卷了头发,褪去以往的桀骜,看着温柔大方。
她将包包换到左手,握上半掌:“盛施舒。”
黄兆丰定的是家法餐厅,比上回孙赟他们要高级得多。
服务生将她带到座位后退下,盛施舒顺势落座在黄兆丰对面。
“吃什么?”他从桌边推来菜单。
盛施舒并没打开:“黄公子看着点就行。”
反正都是西餐,吃来吃去都是那个口味。
黄兆丰笑了声,按照不出错的搭配点了一桌:“前菜来一份鹅肝酱配无花果和法式洋葱汤,主菜还是红酒炖鸡和勃艮第炖牛肉,甜品来一份焦糖布丁和焦糖苹果塔,谢谢。”
是个懂行的人。
上菜之前,两人步入正题。
黄兆丰启齿:“我们家和盛家也算是老合作伙伴了吧?之前有听说过盛小姐的名字,只是苦于没那个机会,能一睹芳容。”
“之前的事就不必提了,我之前的名声也没什么吸引人的。”
黄兆丰低笑:“今天一见,盛小姐很美,比照片上美得多。”
“谢谢。”
他一直在恭维,可她却始终无法提起兴趣,对话浮于表面,空气中弥漫着僵冷。
说实话,她其实只想问他愿不愿意给她的面料投资,但想来想去,刚见面就谈钱,多少不太礼貌。
于是这才绞尽脑汁,和他扯些别的。
盛施舒:“黄公子现在,是在做什么工作?”
黄兆丰:“接替家业?帮着家里做事。”
盛施舒:“嗯,那挺好的。”
聊到工作难免尴尬,两人顿了一会儿,黄兆丰才开口:“听说盛小姐在弄个人服装品牌是吧?”
好不容易才让他提到这点,盛施舒心脏狂跳,即刻应声:“对,我……”
可她还没说完,黄兆丰就换了话题——他不感兴趣。
他插嘴:“小品牌而已,做不大的。”
果然,又是一个只在乎她的脸的男人。换做以前的她,下一秒巴掌就要打在他脸上。
可现在不行,她需要一千万。
“的确,我的品牌是小,毕竟刚起步,但是有别的可以赚钱的事。”
“哦?”黄兆丰靠在椅背的肩颈猛地直起,眸子中闪出好奇,“说来听听?”
眼看他有点心思,盛施舒立马乘胜追击,打开手机找出照片,推到他手边介绍:“就是这款面料,有特殊工艺在里面,防磨防染色,还会加珍珠母贝,光泽度也很好看……”
盛施舒已经尽力用最通俗的语言给他介绍,希望能得他青睐。
可无论她怎么形容描述,他的眉头越拧越紧,眼中的波光也愈发暗淡。
“这面料是本国还没做出来的,一经改良一定能畅销,我认为非常……”
“OK,了解了。”他再次打断她,向后倒去,翘起二郎腿,“我们,对面料生意这一块儿,并不是很擅长。”
盛施舒强挤笑脸:“您做投资的,也不大可能对每个产业很了解,大致看看有发展前景不就可以试试了吗?”
“所以说,你来和我见面,是谈生意的?”
被他说中,盛施舒一时哑口。
大概两三秒,她才将手机拿回:“当然不是,只是觉得,没准黄公子眼光独到呢?”
“盛小姐,有些事,我觉得我们还是先说清楚为好。”
她一怔,指尖僵住。
他继续说:“我们家要的儿媳妇是居家型的贤妻良母,当然,你可以有自己的事业和想法,但不能占你生活的主要部分。”
“你只需要在家好好待着,三年内给我生两个孩子,维持住自己的美貌,每次晚宴聚会的时候,跟我一起去亮个相就行,很简单。如果做得好,我就能让你过得也好。”
好家伙,又是来找金丝雀的。
她可不是花瓶。
几乎要咬碎后槽牙,盛施舒极力放缓怒气:“你,想让我当你的小娇妻?”
“嗯哼。”他看起来很自信,“包吃包住还给零花钱,家里家务也不用干,就多生几个孩子而已,这日子谁不羡慕?”
盛施舒是不愿和他继续的,总觉得胃里涌起一阵恶心。
可她不能发怒,黄家和盛家合作多年,如果在她手上毁掉,就太大逆不道了。
于是她再喝下一口酒,强压怒火:“确实,黄公子很好,起码会给生活费,还不用妻子做家务……”
他斜眼看她。
“那吃完饭以后,黄公子还有什么安排吗?”
盛施舒不过随口一问,谁想他真的有所计划。
黄兆丰二郎腿越翘越嚣张,甚至毫不遮掩地上下打量她一番。
本以为他能说出些好听的话,结果一次比一次无语:“吃完饭我带你去买一身衣服吧,你这套……太显身材了,别这么暴露。”
什么?暴露?
是,她里面那件连衣裙的确领子比较大,但为了看起来收敛些,她还在这大热天里找出件开衫披上,领口的扣子也没解开。
都这样了,还能被说暴露?
分明是他心术不正,哪里都不看非要看她身材。
盛施舒下意识把开衫再往中间拢了拢,没搭话。
可黄兆丰还在说:“包括你以后的衣服也注意一点,长辈们不喜欢这种露胸露腰露肩的打扮,既然是以结婚为目的的见面,以后不要打扮得花枝招展,今天这个妆挺不错的,每天保持吧。”
见第一面而已,叽里呱啦要求一大堆,要不是碍于家里颜面,她早就和他翻脸了。
正巧,服务生推着推车来为两人上菜。
也好在有菜吃,盛施舒才不至于暗暗磨牙磨到快咬碎牙齿。
此后吃饭的过程中,她默不作声,听着对面的黄兆丰一句句为她讲解黄家规矩。
包括但不限于什么无论生几个孩子,一定要生男孩;婚后她可以做自由职业,但生活重心必须放在家庭等等。
盛施舒刀叉快速切割面前的肉食,一言不发送进嘴里。他的字字句句对她来说,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无需在意。
顶多陪笑两声,她再低下头自己吃这顿法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