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吃完饭,本以为结束折磨,谁想黄兆丰此前说的要带她买衣服居然是真话。
她刚要打车离开,他就把她叫住:“去哪儿?不是说要带你买衣服吗?”
“啊?”盛施舒一脸不解,“这……没必要吧?”
“有什么没必要的,你先挑一些,最后我再过目。”
过目什么过目,他是她老板吗?做完决策还得经他同意?
盛施舒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坐上了他的车。
他车技很差,开车急刹急停的,盛施舒一个不晕车的人都要被晃匀脑浆。
期间她一边拽着安全拉手,一边还要扯住开衫不要让它从肩上滑下。
哪怕中途多嘴说了句“慢点开”,都要换来一声嗤笑。她索性闭嘴。
凌乱的眼前和急转带来的惯性不得不让她想起傅舟。
要是坐的是傅舟的车就好了,他就不是这破烂技术。
可是没意义,她和傅舟都闹成那样了,再念起他的好也是徒劳。
抵达地点后,也不知道这黄兆丰是真大方还是刻意装大款,带盛施舒来的地方是高奢店,衣服并不便宜。
她本来不想来的,毕竟自己也不是买不起。要是花他的钱,没准最后两人告吹的时候还会逼着她还钱。
于是,盛施舒识相地挑了件稍微便宜的裙子,保守、好嫁风,完全符合黄兆丰的审美。
“这件?”
“可以。”他答应得爽快,毕竟盛施舒身材比例都好,只要在他看来不露太多,就很满意,“麻烦包起来,刷卡。”
袋子提在手里,可她并不觉得这东西属于她。
哪怕衣服很漂亮,她还是将袋子拎在身后,用身子遮住。
“我有点急事,就不送你回去了,你自己叫个车吧。”黄兆丰领着盛施舒走出店门,翻过手腕看一眼腕表,和她说了嘴。
盛施舒巴不得早点结束这要命的相亲,既然终于等到他说这话,她当然毫不犹豫点头道别。
“下次有缘再见。”这是他坐上车后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有缘见。”盛施舒表面上礼貌回应。
可实际上心里却念叨着“下次最好别见”。
总算送走瘟神,盛施舒难免疲倦,正巧来了商圈,干脆找一家咖啡店坐坐。
提着GUCCI的袋子,她推开咖啡店大门,随意点了杯澳白,找到墙边一个晒不到太阳的位子坐下。
高跟鞋穿得太累,脚后跟也因为和黄兆丰逛上逛下而破皮,一阵刺痛直钻脚心。
“真倒霉。”
她嘴上抱怨两句,又趁隙从皮包里掏出上回傅舟买的创可贴,撕开包装,整整齐齐贴在后跟。
哎,创业原来这么难吗?盛施舒不禁感叹。
真难想当初傅舟是抱着怎样一颗心入伙岌岌可危的译星,又使出怎样的手段把那样的公司一举做成行业龙头。
好想,窃取他的机密。
盛施舒突然笑出了声,周围人的目光齐刷刷汇聚过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羞愧得连连道歉,赶忙掏出手机遮住眼睛。
恰时,手机屏亮起,锁屏弹出几则消息。
不是别人,正是和她“心有灵犀”的傅舟。
他发来一个Excel文件,盛施舒手边没电脑,直接用手机点开。
上面不是别的,全是各投资商老板的偏好总结以及对应联系方式。
有序排列,一目了然。
她心尖微顿,喉咙里涌上股说不出的感觉。
傅舟:【这些老板都比较好相处,或者有时装生意的投资经历,他们和译星合作过,人品有保障,需要帮忙可以直接联系】
简洁明了,尽力为她解决难题。
盛施舒真不知道该怎么答谢他。
“傻瓜,我明明都那样说你了,你居然还……”
愧疚感冲上眼眶,她不自觉红了眼。
离开这么久,她心里还是放不下傅舟。
在里昂那次,他问她喜欢他什么,当初没答上来的问题,这回有了答案。
她爱他的全部。
在她眼里,他独立、聪明、能托底,会及时伸出援手,更是引导她走向自己热爱事业的启蒙者。
她在他身上得到了太多。他是她二十多年里遇见的第一个,正视她本身的人。
这样的傅舟,怎么忘得掉?
她长吁一口气,慢慢打下:【谢谢】
咖啡被店员端来,小小的陶瓷杯握在她手里,指尖感受着杯壁的温度。
她坐在店里,打开傅舟发来的文件,一位位搜查资料,顺便在手机上敲好说辞。
墙上的光影逐渐爬升,从她膝头漫到腰际。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在这儿待了多久,只看见傍晚的光线转为沉甸甸的金铜色,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暖边。
杯中的澳白早已凉透,奶泡塌陷成薄薄的一层,贴在咖啡液面上。
“呼!终于……”
好在带了充电宝,勉强用手机整理好文件足以把电量耗尽。
她刚伸一个懒腰,打开网约车软件准备叫车,屏幕上方忽然跳出通话界面。
这是……黄兆丰?
他打来做什么?
盛施舒不愿接,干脆忽略掉,让它响着去。
结果她车都打好,提上新衣服走到咖啡店门口,好不容易挂掉的电话再次急匆匆打来。
没办法,她只得接通。
“什么事?”
只听见听筒那头他声线提得极高,几乎是嘶吼:“你到底在外面招惹了几个男人啊!怎么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什么鬼?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打人啊!他居然敢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