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目前没什么思路。
尤其在和傅舟放狠话那晚之后,她连心思都没法彻底静下来。
作为多年闺蜜,陈淳淳和李驰自然意识到她状态不对。
正巧此时她不做声,两人交换一下眼神,忽地提到:“诶李驰有个主意。”
盛施舒将目光投在李驰脸上。
李驰哪有什么主意,纯粹是一不当心分神,被陈淳淳占了个便宜罢了。
“什……什么?”他双眼空洞,左顾右看,“啊对对对,我的确有个主意,刚刚告诉CiCi了,让她给你复述复述。”
好家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陈淳淳偷偷拧了他一下。
“行了你俩别闹了,说正事儿呢现在。”盛施舒眉眼透出怒气。
意识到不妥,陈淳淳才正经起来:“我们的意思是,去找灵感。”
“找灵感?”
盛施舒被这话吸引过去。
“对。”陈淳淳笑得和善,“你这主题不正好是秋吗?那我们去个秋意最浓的地方不就好了?”
“哪儿?”
“坞源啊!”
李驰顺道补充道:“对啊,那儿离庆淮不远,关键他们会晒秋,听说可美了。”
“嗯哼。”
两人一来一回的,怕是早打好算盘。
盛施舒想了想,打开导航查下路线,大概五六个小时的车程。
还挺远。
见她有顾虑,李驰立马抓上她胳膊肘一晃一晃:“哎呀去嘛!就当散个心,最近看你状态也不对。”
说得也对。
她从国外考察回来一直在忙工作室的事,压力大到这么久睡不来一个好觉。
是时候去散心了。
“好,那就去吧。”盛施舒点点头。
李驰立马跟看见烟花似的炸开笑容,攥着她的胳膊蹦蹦跳跳个没完。
陈淳淳:“话说你们想什么时候去?”
李驰:“明天明天!越快越好!”
盛施舒:“什么时候去我倒是无所谓,提前订好酒店吧。”
陈淳淳:“不订酒店,我们住民宿。”
“民宿?”盛施舒把画册轻放在桌面上,“为什么?”
“我们是去体验生活的,又不是去旅游的,当然要最大程度接近当地民俗。”
“那你有找到什么合适的吗?”
她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
陈淳淳忽然露出一副贼笑,反过手从桌上拿起手机,捣鼓两下展示到两人面前。
“快看,就是这家!”
大门都是古早的老木门,门轴还会发出低沉的吱呀声。
中央是一方天井,青石板缝隙里探出绒绒的苔,蓄水的石缸内壁晕开深绿,几尾红鲤在睡莲叶下游动。
天井下随意搁着两张竹椅,一只胖胖的大橘猫正伏在上头晒太阳。
盛施舒费劲地把行李箱抬过门槛,摘下墨镜,裹紧大衣。
民宿老板见状即刻小跑迎上,确认订单后把钥匙交到他们手上。
“双床房这间在二楼,大床房在一楼哈。”老板笑盈盈的,脸上的细纹都恰到好处,“一楼有厨房,各位中午想自己做饭还是我们来?”
“麻烦您展示展示手艺吧哈哈,我们来这儿当然是想吃当地菜的。”陈淳淳站在最前方率先说道。
“没问题!那你们先去外边玩玩,大概四五十分钟回来就可以开饭了!”
“好嘞谢谢老板,我们先去放个行李。”
李驰房间就在一楼,很容易找得到。
盛施舒和陈淳淳沿着木楼梯上二楼,又见不同风景。
廊檐下挂着一串风干的葫芦,轻轻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客房的门上吊着蓝印花布门帘,掀开进去,里面却换了种风格。
外面古早,里边现代。
好在一路上三个人换着开,每人一个多小时也不会太疲惫,但真的看见柔软的客床时,还是不自觉被吸引。
盛施舒随手一推,行李箱顺道滑到房间一角。她站在走道,陈淳淳却倒在床上。
“不是说来找灵感吗?结果转身就躺床上了?”盛施舒抱臂睥睨她。
陈淳淳索性将脑袋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早上六点就出发了,你就不能让我睡会儿?”
“睡?大中午的你也睡得着?”
“哎呦诗诗,你能不能自己先到周围走走?下午,等我眯一会儿下午再陪你出门?”
陈淳淳话说得越来越弱,怕是再喘上一口气就要睡死过去。
而他们两人跟约好了似的,这头陈淳淳赖床不起,那头李驰也发来消息:
【我好困,吃饭了叫我】
既无语又生气,盛施舒消息也不回,径直按灭屏幕。
站在床边直直看向陈淳淳,她一幅熬了几天大夜的状态,盛施舒纠结两秒,也不好再强行把她叫起。
她无奈叹气,整理好衣领,补了个口红往外走:“吃饭了给我打电话。”
陈淳淳做出个“OK”的手势。
哎,硬拽着她来的是他们,这下不愿出门的也是他们。这损友当得也是够格。
没办法,还得由她支棱起整个工作室。
只是她不知道,在门锁划入锁槽后,陈淳淳挑眉睁眼,拿出手机啪啪啪打出字来,一脸坏笑地发了出去。
陈淳淳:【大功告成】。
考虑到毕竟正值饭点,盛施舒不便四处乱跑,也不打算跟着导航去景点,在周围转转即可。
木门推开时,院里铺满阳光,干辣椒燥烈的香气随风飘至二楼。
午后的木楼梯被太阳晒得发暖,楼梯稍微有些陡,她扶着手边的扶手,一级一级往下。
刚走到拐角处,底下随之传来一阵脚步混着行李箱压上楼板的声响,不轻不重。
她想着大概是老板在上楼,又或是这家民宿来了其他客人。
盛施舒侧身,想给行人让道。
余光瞥过转角处,她看见老板娘正引着一个人上来,嘴里还介绍着民宿的老木头有多难得。
走上平台,客人身影逐渐浮现——
高大,贵气。
他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撞上。
光从楼梯拐角的小窗斜射进来,正好横亘在他们面对面的空气中。
呼吸间,无数微尘都在光柱间疯狂舞动。
“傅先生,您订的晒秋阁在三楼东头,景色非常好。”老板话多,在他身边滔滔不绝。
他“嗯”了一声,没动。
目光探向她眼底。
一周多没见,他倒没什么变化。
“巧。”她说。
“巧。”他回应。
木楼梯吱呀响声顿住。他在下,她在上,中间隔着三四级台阶。
老板见状有些诧异,半是好奇半是惊讶地随口一问:“二位……认识?”
“嗯。”盛施舒吭声,音色偏冷,“但不熟。”
傅舟抬头仰望她,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对,不熟。
只是,
深夜拥吻过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