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灯光很亮,比窗帘间漏出的月光亮得多。
盛施舒倚在门边,对傅舟来说几乎是逆着光在和他说话。
看不清她的神情,猜不透她说这话是否认真。
“没有任何感觉?”
他的声线难得颤抖,抖得几乎找不到支点。
可盛施舒这侧是看得清他的。
她看见他瞳仁轻晃,呼出胸中浊气,目光从她左眼飘至右眼,最后落在她湿润的唇珠。
近似于强制,他再度控住她脑袋,狠狠吻了上来。
盛施舒拼命挣脱,推开、捶打、揪他衣领,可他就像疯了一样,始终不愿分开。
“放……放开我……唔……傅……舟……唔……”
他呼吸尤为急促而沉重,比她吻他时要更加猛烈。
就像要把她一口吞下。
盛施舒无计可施,只好朝他膝盖猛踹一脚。
他踉跄两下,这才分开。
不等他回神,盛施舒的巴掌迅即落在他左脸。
火燎似的疼痛带来一阵耳鸣,但比起□□上的疼痛,他的心更撕裂得无法拼凑。
傅舟侧着脸,迟迟没能回正。
盛施舒抬起胳膊拭去唇上的水渍,狠下心来:“你还不明白吗?”
傅舟眼角泛出泪光。
“我话说得很清楚,你越这样只会让我越厌恶!”
几乎是咬着牙,盛施舒勉强吐出几字:“我们之间没可能没可能!上次见你我已经说过了,你为什么还要抱着这样虚妄的希望?”
“傅舟,算我拜托你,远离我吧。”
傅舟忽而自嘲似的轻笑,舌尖抵了抵发麻的口腔内壁,那半张脸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为什么?”他问,“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你真的,对我没有一点感觉吗?”
她仍旧垂着头:“我们的未来不同。”
“怎么不同了?”
“傅舟,”她喊出他的名字,目光躲闪,像下定决心一般才敢直视他,“你老实说,如果我让你送我一百万,你愿意吗?”
“愿意。”
“那五百万呢?”
“可以。”
“一千万?”
“……诗诗,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她深吸一口气:“我想说,我当不成你的娇妻,你有你的事业,我也有我的……”
“是,你的生意是稳了,可我的才刚起步,而且现在就是个无底洞,你得砸无数的钱还不一定有回报,如果是你,你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愿意。”
“好,你够犟。”她垂头低笑,“那不谈事业,改谈感情。如果我说,我要一个长久陪伴在身边的伴侣呢?”
他忽然缄口。
因为他比她更清楚,自己的工作性质使然,他无法给她打包票说一定能时刻陪在她身边。
很明显,他不够格。
傅舟扯起一边嘴角,笑容没成型便散了:“诗诗,没人……没人能在这方面打包票……”
“我不管,过去十年我受够了孤独,下半生我一定要找个能陪在身边的人。”
傅舟:“我会尽力,我当然会尽全力陪你……”
他话还挂在嘴边,又被盛施舒噎回:“我不要尽力,我只要一定。”
傅舟没再说话。
她看见他喉头上下滑动,咽下酸涩。
这要求很明显,不是临时起意,就是针对傅舟来的。
她是不要这样的伴侣吗?
她只是不要他。
“对不起……”傅舟把头更低地垂下,额前的碎发遮住所有神色,“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讨厌我……”
盛施舒不敢看他。
“是我越界了,打扰了,盛小姐,祝你……得偿所愿。”
他避开她的视线,连余光也不愿触及,径直迈出房门,最终离开她家。
门锁落下的轻响像一根针,刺破了她强撑的平静。
她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蜷起双腿,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间。
这样,是不是就算成功?
只要让他死心,怎样都可以。
盛施舒从来不是处理关系上的高手,更别说对方是傅舟。
他在时,她佯装无情。他离开,她泪水决堤。
起初只是肩膀轻抖,没有声音,直到一声压碎了的哽咽从喉咙里挣脱出来,她才猛地咬住自己的手腕。
可泪珠早已无声地淌过手背,迅速洇湿睡裙。
“他肯定很痛……”她捶打起自己的右手。
“他肯定很痛啊!”
盛施舒一遍遍喃着,委屈的心瞬间到达顶峰。
卧室那盏傅舟送她的挂钟依旧走着,虹彩母贝表盘在夜色里泛起寒芒,生生刺痛她每一寸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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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ast Mémoire的logo外包出去正在做,对公账户已经建好,幸好诗诗你提前申请了商标,按进度还要几个月吧?那目前我们还需要干什么?”
陈淳淳坐在电脑前把文件整理好,踹一脚桌子转过脸来。
“启动资金、运营成本、预留应急资金也差不多了,暂时就差工作室了吧?”李驰捶捶大腿,无精打采地回道。
盛施舒站在卧室中央,正对着传单输号码:“工作室地点我在找,别急。”
李驰看她一眼,揶揄道:“你为什么要自己费心啊?你家应该有渠道吧?”
“哎呦,就你多嘴!”陈淳淳二话不说直接朝他扔去个抱枕。
李驰反应快,将脑袋一歪,正巧躲过。
盛施舒还在忙,没理会两人的打闹:“我哥我爸已经够忙了,选址而已,我自己能干。”
薄薄的秋阳斜穿过落地窗,在羊绒地毯上投下四道平行的光栅,并不燥热。
电话忙音在耳畔响起,盛施舒左手手背托住手肘,指尖有节奏地敲打着手机壳。
许久,她来回踱步几回,才等来一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没人接。”她挂断电话,“工作室暂时缓缓吧,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
“什么?”
“把首款设计做好。”
阳光移到陈淳淳脸上,她眯起眼,看见盛施舒弯下腰,从柜子里拿出一本画册,朝李驰招个手,一同来到电脑桌前。
“你们帮我看一下,首款系列的主题定为秋韵,我借之前的素材设计了几款,你们有什么意见没?”
这本画册算是盛施舒的珍宝之一,翻来翻去纸边都包浆了,也凝聚她近十年的心血。
关于这款系列设计,盛施舒先给出大概□□款草图。
陈淳淳和李驰凑在一起翻阅,脸上却不见欣喜的神色。
“我总觉得……”李驰挠挠下巴,“缺了什么?”
“对,我也有感觉。”
盛施舒疑惑:“是吗?”
“怎么说呢,感觉设计和配色……有点偏欧美那种沉沉的色调了。”
“对,看起来不精神,像是给比较成熟的人穿的。”
“是吗?”盛施舒接过设计稿,“成熟一点不好吗?”
“诗诗,现在时装都是年轻化,何况你这个是一个系列,不能只有成熟风吧?”
“对啊对啊,喜欢年轻款式的女孩也得有适合的衣服才行。”
捧着手稿,盛施舒陷入沉思。
他们说得没错,虽然只有几套款式,但最近心急,她脑子一热竟忽略掉审美这事儿。
那怎么办?现在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