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总共四个人,三个中国人和一个不明情况的法国司机。
陈江坐在前座吃瓜吃得起劲,噗噗噗跟放屁似的发出笑声,傅舟没理,继续逼问盛施舒。
他越挨越近,大只的身形就快把两人中间空着的位子吞个干净,直勾勾看着她。
盛施舒眼睛圆圆的,嘴角一挑,一句话就让他乱了阵脚:“你吃醋啦?”
怎么也没料到她这么直接,傅舟当场语塞破防,装出很忙的样子退回自己座位,逗得前排的陈江也放肆大笑起来。
“你真吃醋啦?”盛施舒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歪着头凑过来,“原来你这么在乎上次那件事啊?”
“谁……谁在乎了?”
“我不是跟你解释了吗?上次装他女朋友是有原因的,我又不是真的唐诗雯,他也只是我的一个微信好友而已,我甚至都没找他说过话。”
“……”
“真的真的,你不信看我微信,我和你比我和他熟多了!”
“你……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盛施舒学着他的样子嘟囔,退回自己的角落,又小声来了句,“嘿嘿真可爱。”
傅舟此刻脸红得就差头顶冒蒸汽,还倔强地把脸撇一边,摇下一小节车窗犟嘴说“呼吸新鲜空气”。
两人在后座演了出情景剧,陈江通过后视镜目睹一切,捂着肚子特想再大笑一番。
好啊好啊,原来能治他的人已经出现了!陈江默默感慨。
黑色出租车在里昂大街上穿梭,绕着本就不大的小城行驶,没多久就抵达他们的酒店。
傅舟怕是做贼心虚,第一个蹿下了车,还不忘把三人的行李一起拿下来。
盛施舒陈江待在后头面面相觑,最终忍不住咯咯咯地捂嘴笑了起来。
根据安排,傅舟和陈江住一间标间,盛施舒直接住单间,房间隔得不远,但也有一段距离。
把行李箱摊在地上,陈江捶着酸痛的肩颈,抽出压在底部的文件夹放到茶几上,接着拿出转换器给手机充电。
约的四点半到富维耶山缆车集合,要歇也歇不了多久。可飞机坐得实在腰酸背痛,哪怕时间很短,陈江还是一股脑躺到床上。
欧洲的床很软,和中国酒店的软度完全不一样。
他四仰八叉地躺着,闭眼跟傅舟闲聊:“诶老傅,你和盛施舒到底是什么情况?”
傅舟第一时间推开洗手间玻璃门,掬一捧水泼在脸上,让凉意卷走他身上的燥热。
清水聚在他鼻尖及睫毛,又啪嗒一下落入水池。
他说:“我们是邻居。”
“我是说别的,”陈江捏了捏山根,闭上眼去,“你看不出来她喜欢你吗?”
傅舟没说话,从眉心滑落的水滴贴在他鼻翼,继而被一阵鼻息吹散。
“嗯?干嘛不说话?”
“陈江,你觉得你了解她吗?”
“当然不啊,我才认识她多久?”
“那就是了,我也没比你认识她久多少。”傅舟将水龙头关上,双手撑在洗漱台台面若有所思,“我不了解她,一点也不了解她。”
“然后呢?”
“她是一个玩心很重的人,之前乱七八糟的说法暂且不算,她从英国回来以后待在家里这么久,最近才决定要找工作,包括她前段时间答应假冒路凌凡女朋友蒙我妈,以及这次跑来里昂,她都是图……好玩。”
陈江这才撑起身子,往洗手间望去:“所以,你不喜欢这样的女生?”
“不是不喜欢,我是怕她,怕她喜欢我这件事,也是因为所谓的,好玩。”
当傅舟咬出“好玩”两字时,尾音发颤,语气里藏了一丝不解,还有恐惧。
陈江忽然理解了他的心思。他这个人太精明,任何事都要有十足把握才迈步,任何人都要有百分百的把握才愿意产生交集。
这样很累,但不让他这样,他会更累。
的确,上次一起吃日料时,盛施舒很干脆地说“喜欢傅舟”,不带理由,只是“喜欢”。
可这样的喜欢太单薄了,跟蝴蝶的翅膀一样,华丽梦幻且诱人,却一触即碎。
“那你对她的好呢?也是觉得‘好玩’吗?”
陈江一句话把他问住。
是了,如果把她对他的接近看成是“娱乐”,那他对她的回应呢?不是同一性质吗?
傅舟哑口,看着水池发怔。
而陈江继续反问:“如果你说你不喜欢她,为什么不想让路凌凡去追她?你的保护欲,从哪儿来的?你是她亲哥吗?”
傅舟:“……”
感情这事儿太复杂,陈江也不是什么经验丰富的过来人,见他迟迟不应声,于是豪爽起身,抖一抖身上的灰尘:“不管了,你们的事,我没资格掺和。”
没有建议,没有怂恿,陈江只是默默替他开导了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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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维耶山的缆车三到五分钟一趟,很快,错过一班可以等下一班,只是对于他们这种想追赶日落的人来说,得快点集合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