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盛施舒也会来后,陈江当即和道春这边沟通,尽量给他们仨安排在一起,商务舱也好,经济舱也好,反正能坐到一块儿就行。
于是,他如愿以偿地,分到和傅舟挨在一起,盛施舒单独坐在他左侧。
再就是,他们还遇见了一个人。
“你怎么也在这儿?”光顾着和陈江讲小话,以至于登机的时候,人家冲她打了个招呼她才反应过来。
路凌凡表情略显无奈,但还是礼貌接话:“我去里昂参加一场研讨会。”
“嗯?这么巧?你们研讨会也是这几天?”
“没有,是我听秦阿姨说小舟也要去里昂,就决定提前过去玩一玩再参会。”
盛施舒推着行李箱,手里拿好登机牌:“那你会说法语?”
“不会,英语都只能看,说不出几句来。”
“那这个研讨会怎么研讨?”
“会有同传在的。”
“为什么不干脆找他们?”盛施舒打趣似的用下巴比划两下跟在后边的陈江和傅舟。
结果路凌凡也笑着来了句:“他们太贵了,主办方请不起。”
盛施舒立马会意,静静地笑着点头。
顺着人群再往前走一步,她忽然想起什么:“哦对,刚刚陈江说到法国以后去富维耶山玩一玩,你去吗?”
“你去吗?你去我就去。”
“好,那到时候我跟他说一声。”盛施舒把墨镜摘下放进包里,“话说你坐哪儿?”
“我是经济舱,你们是商务舱吧?”
“那,下飞机再回合,旅途愉快。”
两人相视一笑。
可这融洽的气氛被陈江尽收眼底,他想上前分开这俩,却经不住人群越来越多,只好暂且待在傅舟身边。
“你呢?你去不去?”陈江往傅舟这边蹭,眼睛死死盯住盛施舒和路凌凡。
“什么去不去?去哪儿?”傅舟还在确认邮件。
“去富维耶山啊,刚刚跟你说的。”
“你工作做完了?净想着玩?”
“啧,我告诉你嗷,盛施舒说她会去,我估计她还邀请了你那大哥,你再不……”
陈江话音未落,傅舟连睫毛都没抬一下:“去。”
有些诧异,也心生窃喜,他当即一拍大腿:“太好了!那到时候一起去!不去的是小狗!”
既已得逞,那便静候今晚好戏。
安顿好一切后,盛施舒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的位置靠窗,风景极好,正巧此时云层不厚,能看清下方的景色,但几乎大同小异,不是方格状整齐规划的房子,就是深山里偶有的独栋,再或者是大海,是戈壁,是洼地,仿佛地理书上提到过的景观,坐一次长途飞机就能尽情看个遍。
看腻了,想看点新鲜的。
实在无聊,睡了好几趟,要再睡下去,脑子就得沉得起都起不来。
想和陈江他们说说话吧,又不是经济舱,低声说话根本听不清,为不打扰他人,她也只好作罢。
她从包中拿出平板,打开procreate,选好笔刷,一点一点勾勒起形状来。
“你在做什么?”陈江探来个脑袋好奇发问。
盛施舒身子一抖,被吓得不轻:“吓我一跳,你要干什么?”
“上个洗手间而已。”陈江将胳膊搭在隐私隔板上,目光一直停在她笔尖,“所以你在干什么?打算改行做画家?”
盛施舒笔下不停:“没有,我在记录灵感。”
她的电容笔在屏幕上游走,勾勒出一条条利落的线条。
陈江静静看着,虽然不懂,却是一场视觉享受。
“画得这么好看呢?你应该很喜欢服装设计这一行吧?”
“嗯,不喜欢我就不会选这个专业。”
“其实你长这么漂亮,不如去做演员哈哈。”
“非科班出身没演技,与其在大屏幕上晃悠给人添堵,不如换一种方式调动人们的情绪。”
“不过我说话难听,你们设计师设计的大多数衣服,都是给走红毯的明星们穿的吧?我们似乎……平时穿不上。”
盛施舒摇摇头:“有一部分是,但有一部分不是。比如我就喜欢设计一些普通女孩能穿的衣服,所以我经常把目之所及融入设计,既然我们脚踏大地,设计自然也不能浮于表面,做成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
“可现在那些大牌衣服真的……敷衍到不敢恭维……”
“对,所以我没有答应他们的offer,我想开一家自己的服装工作室。”她说出这话的时候,眼睛依然亮晶晶的,“我想做一个能扎根的设计师。”
陈江直直看着她,想说什么又闭上嘴巴,眼神温和。
本以为他总算正经了些,下一秒又不出所料,特意回到座位撞下傅舟的胳膊。
但傅舟没理他。
“装什么装,知道你在偷听,那个笔拿在手里转转转的,硬是一下也没挨上屏幕吼?”他从牙根吐出一句,生怕被盛施舒听见他在说话。
而傅舟鼻息沉上几分,两指夹住电容笔落在他的文稿上:“你话太多了。”
-
一路上时间流转,太阳却始终没能落下。
渐渐地,飞机开始转向,翼梢下,里昂的轮廓在阳光中逐渐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