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开始播放,正是沈叙问、钟情屿答“吻”的那一段。弹幕疯了似的涌出来,密密麻麻,盖住了大半画面。
【卧槽!这是可以播的吗?!】
【叙哥好敢问!屿崽好敢答!】
【啊啊啊我没了!这就是真的!】
【肯定是剧本!恶心!卖腐!】
【脱粉了脱粉了,没想到你们是这样的人。】
【守护最好的叙屿!爱情无罪!】
各种声音,祝福的,谩骂的,质疑的,看热闹的,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光怪陆离的网络众生相。
钟情屿盯着屏幕上滚过的字句,胸口发闷,喉咙干得发紧。他往后靠,脊背贴上沈叙温热的胸膛。
沈叙抬手,关掉了那些浮动的文字。
画面一下子空了。只剩下他们两个,在镜头里对视。沈叙问话时眼里沉沉的暗涌,钟情屿答话时慌乱的睫毛,还有答完那句“吻”之后,沈叙眼底化开的一点光,暖的,软的,藏不住。
没了那些嘈杂的字块,画面里每一寸表情都摊开来,晾在光下。那点拉扯,那点绷紧又松开的弦,那种根本没法用“演”来糊弄的真东西,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
“看见了么。”沈叙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来,沉沉的,“就算没有那些话,我们的样子,也骗不了人。长眼睛的都看得出。”
钟情屿怔住了。他呆呆地看着屏幕里那个因为沈叙一个眼神就方寸大乱的自己,看着沈叙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是啊,就算他们什么都不说,只要同框,那种氛围,那种眼神,又如何能骗过有心人的眼睛?
“所以,”沈叙关掉平板,随手丢回茶几。他抬手,指尖托起钟屿的下巴,让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不用怕他们说什么。”
他目光深邃,里面是洞悉一切的清明和一种近乎狂妄的笃定。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沈叙拇指擦过钟屿的下颌,带起一阵细密的麻,“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自己清楚,就够了。”
那句话落下来,很平,很稳,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投进深潭,不起惊涛,只余镇住一切暗流的回响。
钟屿看着那双近在眼前的眼。沈叙的瞳孔里映着他,一个小小的,带着惶然的影子。这惶然被那目光里的静与定看着,泡着,竟一点点软下去,化开,沉入看不见的安稳里。
是啊,他们在怕什么?怕掌声散去,怕前路断绝?可若连并肩的胆量都拿不出,那些身外浮名,又有什么可珍惜的。
钟屿伸出手,胳膊环过沈叙的颈项,额头抵上他温热的肩窝,声音闷在里面:“嗯。”
沈叙的手臂收拢,将他圈进怀里,掌心贴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抚过那些看不见的惊悸。
光从窗外来,暖融融地笼住他们,四下静极。
外头的风雨被这方寸之地隔开,他们在这里,胸膛贴着胸膛,心跳叠着心跳。这片安稳并非因为风暴止歇,只是他们找到了在风中抱紧的姿势,互为依托,互为支点。
时间淌过去。钟屿在沈叙怀里动了动,声音放得很低:“叙哥,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沈叙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在空气里延展,然后被他一句话划开,语气寻常,却让钟屿的呼吸停了一拍。
“等风头过去,我们公开吧。”
不是询问,也非商量。他说了,便定在那里,目光定定地看着钟屿,等一个回应。
钟屿抬起头,眼睛睁大了,怔怔地望回去。
沈叙迎着他的目光,分毫不移:“我不想再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