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那句“等风头过去,我们公开吧”,落在耳边,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压在钟情屿心口。
公开。不是那些镜头前设计好的互动,不是“工作”“合作”的托词。是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他们在一起。
这个念头带来的冲击,远比直播事故和网络风暴更甚。是恐慌,是难以置信,内心深处,又隐约涌动着连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隐秘的期待。
那一晚,他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沈叙在万人瞩目下牵起他的手,一会儿是无数闪光灯和尖锐的质问,最后画面定格在沈叙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眸里,对他说“别怕”。
第二天醒来,窗外天色阴沉,一如网络上尚未平息的喧嚣。钟情屿睁开眼,第一个感觉是身边空荡荡的。他心里一紧,伸手摸向旁边,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床单。
叙哥呢?
他坐直身体,心脏直往下坠。那种被孤零零留下的恐慌攥紧了他。难道……叙哥后悔了?还是公司施加了更大的压力?
就在他胡思乱想、手脚冰凉的时候,卧室门被推开了。
沈叙端着早餐进来,身上沾着外头微凉的空气,还有湿润的水汽。他穿着家居服,头发半湿。看见钟情屿白着一张脸坐在床上,他脚步一滞,眉心拢了起来。
“醒了?”他走近,将托盘搁在床头,牛奶温着,吐司烤得焦黄,“做噩梦了?”
那声音平平的,带着刚醒的低哑,一下子把钟情屿那些没边没际的慌乱冲散了。
“我以为……”钟情屿开了口,嗓子发紧,话里不自觉带了点颤。
沈叙在床沿坐下,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凉凉的:“以为我丢下你走了?”他看透了钟情屿那点心思,语气没什么起伏,眼神软下来,“我去买了早点,顺手把垃圾扔了。手机没电,在客厅充着。”
钟情屿心里那些打结的地方,被这几句话一点一点捋平了。他低下头,有点臊,耳根热起来:“哦。”
沈叙不再多话,把牛奶递到他手里:“喝吧,还温着。”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空气有点黏稠,昨晚那句“公开”还悬在那里,谁都没有再提起,可有些看不见的东西,在沉默里缠得更紧了。
沈叙收拾好碗碟,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灰白的天。钟情屿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盯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东西抓挠。
他憋不住,声音低低的:“叙哥……你昨天讲的话,作数吗?”
沈叙转过身,背靠着窗框,目光落过来:“我像在说笑?”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里那点认真,沉甸甸的,压得钟情屿抬不起头。
“可是……”钟情屿绞着手指,声音越来越低,“公司那边……粉丝……还有乐队……”
“那些是我的事。”沈叙打断他,“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把所有的风雨和重量都扛在自己肩上,只问他一个最简单,也最艰难的选择。
钟情屿的心跳骤然失序。他抬起头,撞进沈叙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逼迫,没有急躁,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等待,等待他跨越内心最后一道藩篱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