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守着这里，处理干净‘材料’。待为师功成归来，自有你的造化。另外，不许向任何人透露为师到行踪！若敢误事……哼，这些池子里的癞疙瘩，就是你的榜样！”

走马灯最后定格的画面，是金蟾子化身为蟾蜍，跳出窗外，融入无边夜色中。

紧接着，一幅简略的、如同烙印般的地图残影闪过——那是城西郊区的轮廓，一个标记着“望月观”字样的点，被着重圈出，旁边还有路径指示。

【姜姐，望月观的位置我给你生成了，距离这里有二十公里。】

系统如此说。

“老大，蟾母力量最弱时，应该是朔夜，无月之夜……还有三个小时，就是本月的朔夜！”月阑如此说。

姜玉成心中猛地一凛，强烈的紧迫感如同冰水浇头。

至于孙有德那边，或许是走马灯彻底抽干了孙有德最后的精神力，也或许是金蟾看见他记忆中的金蟾子后怨念更甚，原本只是束缚作用的黑色绳索骤然收紧，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如同蟾蜍毒腺开口般的凸起。

“嗬……嗬……”刚刚从半昏迷中因为剧痛稍微清醒一点的孙有德，猛然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嗬嗬声。他惊恐地看着身上越勒越紧、并且开始渗出暗绿色粘液的绳索，想要尖叫，却只能吐出带血的泡沫。

“不……不要……师父……救我……”

他徒劳地挣扎，目光投向姜玉成等人，满是乞求。

但没有人动。

姜玉成抿紧了唇，移开了视线。她不喜欢太暴力的画面，但孙有德当邪道帮凶，残害无数生命，罪行累累，如今受害者的怨念亲自复仇，她无权，无法，也不想阻止。这是他应得的下场。

月阑的眼中更是充满快意。

罗茵咬住下唇，扭过头，握紧了吴菊英的手。吴菊英则闭上眼睛，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终于看到报应的解脱。

“噗嗤……嗤……”

轻微的破裂声响起。怨念绳索上那些凸起破裂，喷溅出粘稠的、散发着刺鼻腥甜气味的暗绿色毒液，瞬间浸透了孙有德的衣物，腐蚀着他的皮肤。毒液接触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并冒出带有恶臭的白烟。

“啊——！！！” 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嚎终于冲破喉咙，孙有德整个人像被扔进油锅的活虾般剧烈抽搐、翻滚。他的皮肤迅速起泡、溃烂、融化，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接着肌肉也开始在毒液作用下溶解、液化。那场景恐怖而缓慢，充满了极致的痛苦。

短短几十秒，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众人面前，化作了一滩不断冒着气泡、颜色污浊的脓血烂肉，最终连骨头都未能剩下，彻底“融化”在了这片被他和他师父污染的土地上。只有几缕残破的衣物和那个已经失效的蟾纹木牌，浸泡在污浊的液体中，证明他曾存在过。

池塘水面，那些蟾蜍的尸体似乎微微起伏了一下，缠绕其上的怨念黑气，也随之淡去了些许，仿佛大仇得报，执念稍解。金蟾车表面的金光也微微亮了一瞬，随即彻底黯淡，化作点点光尘，缓缓消散在夜风中——它们的怨念已借助孙有德的死得到部分宣泄，残余的灵性或许回归了天地，或许去寻找其他仇敌了。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过荒草和污浊水面的声音，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腥臭。

姜玉成努力压下胃里的翻腾和心头的寒意。她知道，光是帮凶死还不够，她们还得除掉始作俑者，才能了结这恶心事。

“没时间耽搁了。”她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坚定，“距离零点，不到三小时。金蟾子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躲在望月观的蟾母。我们必须赶在他之前到达，或者至少阻止他的仪式。”

她快速扫视了一下同伴的状态：月阑虽然气势凛然，但之前为张玲驱毒、又经历战斗和情绪波动，消耗不小；张玲昏迷不醒，脸色虽然还好，但也需要休养；吴菊英年纪大，以前又受过害，经历这次惊吓，精神更差；罗茵状态相对较好，但也只是个普通人。

分头行动，是当前最理智的选择。

“吴阿姨。”姜玉成转向惊魂未定的吴菊英，语气尽量温和但不容置疑，“张玲情况不稳定，必须立刻送医。这里太偏僻，等救护车来不及。麻烦您，带着她，用最快的速度去最近的有急诊的医院。您最好也在那儿挂个号，检查一下。”

“罗茵，你陪着她们，到了医院立刻联系警方，但暂时不要提太多细节，只说发现病人和需要调查的污染现场。”

罗茵立刻点头：“明白！你们放心，我一定把她们安全送到医院，并通知警察这里的情况！”她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参与接下来的灵异战斗可能反而是累赘，后勤和联络同样重要。

吴菊英看着昏迷的张玲，又看看姜玉成和月阑，眼中含泪，重重地点头：“好，好……好孩子！你们……一定要小心！那个妖道，太狠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