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王大志吸了下鼻子,说,“老天真不公!庄奶奶三代书香行善积德,可如今一家五口只剩庄所长,太残忍了!”
末世二载所爱皆亡,世代书香今朝提刀。庄砺行不过是无数人的缩影。
然断发明志砥砺前行,末世不绝忍冬不灭。庄砺行继庄青松之后,又将留住无数人的至亲所爱存活世间。
亓祈拍了拍王大志肩膀,正准备说些安慰的话,王大志却突然抬头望向他,眼神犀利,话语紧密,“亓叔不能远行,我婶身体不好,你毛毛躁躁照看不了。但让忍冬的人进山也不现实,所里年轻人太少,走掉一个都会捉襟见肘。”
乍然转换话题亓祈还有点儿懵,一时半会儿没摸透王大志的意思,他迟疑道,“……那我靠谱点儿?”
“我的意思是……”王大志呼噜了几把自己的光头,纠结道,“要不你替亓叔出山带队?”
“我?!”亓祈眨了眨眼,一副开什么玩笑的表情,“你就不怕我误人子弟啊!我今早才被我爸训了一顿。”
“你爸哪天不训你!”王大志又怕又不死心,“我听说加入猎尸小队前都有培训,你照葫芦画瓢……”
“打住!”亓祈想也不想拒绝,“我爸不会同意的,你也别给他提这个破主意,不然他只会送你八个字:志大才短,难当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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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应谦目光低垂,指腹轻轻摩挲着茶杯,良久后沉声吐出八个字,“志大才短,难当大任。”
亓祈精准预判了他爸的判词,不动声色瞥向王大志。王大志没功夫搭理他,犹在极力劝解亓应谦,“叔,好歹让小祈试一试,要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另想办法!”
亓应谦不知又想了些什么,目光缓缓落到亓祈青涩的脸庞上,问,“你怎么想的?”
目光锐利,如鹰似虎,亓祈不自觉挺直脊背,紧张道,“我…随便什么都行,爸你决定就好。”
“我若能替你决定,裴预便进不了这个门!”亓应谦说,“砺行不过长你三岁,如今已能肩挑大梁独当一面。你呢!不思进取得过且过,整日嘻嘻哈……”
“爸!”亓祈忍不住打断亓应谦,冤枉道,“不是你说我难当大任吗!”
“我还说你志大才短,谁知你竟一丝志气也无!”
“我……”亓祈本想辩解,可瞅着他爸吹胡子瞪眼的恼怒样,话到嘴边成了一句试探,“你想让我去呀?”
亓应谦乜他一眼,端起茶杯不致一词。
亓祈心下了然,对着他爸这别扭性子,想笑但憋住了,“去就去呗,干嘛非得拐弯抹角训我一顿。”
“笑!有什么好笑的!”亓应谦重重放下茶杯,“大志在你这个年纪都能开直播卖苹果,带领乡里乡亲发家致富了!你还事事问爹妈!也不知道出去两年怎么活下来的!”
亓祈一点一点垂下头,手在身后朝王大志疯狂摆动。
王大志硬着头皮咳嗽几声,干巴巴道,“那个……叔,吃晚饭吧,饿了。”
亓应谦神色稍缓,“留下一起吃吧。”
“不了不了,我媳妇在家等我呢。”王大志说,“容小祈再想想,想好了告诉我。”
“还有什么好想的。”亓应谦喊,“亓启颙!”
亓祈头皮一紧,立马面朝王大志表态,“能去,去了绝对用心,保证不丢咱们仓华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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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两训,对于亓祈而言就如一日三餐般稀疏平常,挨过去便置之脑后了。
但听墙角的裴预不这样认为,小猫没有睡懒觉,辛苦一天回家还挨训——即便是一只不听话的猫,也不可以这样苛责,何况他一天没见小猫了。
“爸。”晚饭用毕,裴预在众人还未离桌时,向亓应谦恭恭敬敬下发了一条通知,“阿祈今天很辛苦,明天需要休息,黄豆和黑豆会代替阿祈晨训。”
“???”一人一只正在逗猫的亓祈和白蔹同时抬头,裴预坐姿端正,满脸认真,再次下发一条通知,“阿祈明天是猫猫公主,请爸爸妈妈像对待公主一样对待阿祈。”
亓祈:“……”
真想找个地洞一头钻进去!他尴尬着打哈哈,“这病就一阵一阵的,不用理会。”
亓应谦语气平淡,“最近核桃熟了,你带他多摘点儿。”
亓祈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嚷嚷道,“他才不需要,你想吃自己摘。”
“瞧你那护短的样儿。”亓应谦冷哼,“猫猫公主。”
知子莫若父,亓应谦总能精准戳中亓祈的痛处!亓祈扭头向白蔹求助,“妈!”
白蔹眉眼含笑,嗔道,“应谦,少说两句。”
末了又拍了拍亓祈的手说,“摘点儿核桃吧,给你和小预做核桃酥,药后去苦。”
“嗯。”亓祈瞅向他爸,嘴角翘起老高,一副挑衅的姿态,得意洋洋道,“妈对我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