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祈感觉才闭眼外边的公鸡就打鸣了！他条件反射伸手开灯，结果伸到一半被裴预抓住。

裴预将手拽到嘴边亲吻一口，然后重新塞回被窝，“再睡一会儿。”

“不行！”亓祈强迫自己睁开眼，有气无力道，“要练早功，我爸会监督。”

“可怜的小猫。”裴预摸亓祈眼尾，“那么辛苦，但不可以睡懒觉。”

他辛苦还不是因为某人大半夜发疯！亓祈拂开脸上动来动去的手，“你要继续睡，还是跟我去晨练。”

裴预精神奕奕，完全不像一夜没睡的人，“我要跟着小猫。”

*

晨光熹微，东方欲晓。

亓祈见到亓应谦的瞬间便挺直了背，身上的懒散劲一并消散，“爸，早上好。”

“嗯。”亓应谦一身青衣道袍，轻点下巴，“打套基本拳醒醒神！”

“好！”亓祈起势，干净利落打完一套后，亓应谦皱眉点评了四个字，“戾气太重。”

亓祈默然垂头，不知如何作答，却又听亓应谦道，“当年一观百余名弟子在侵略战争中丧命，只余先祖被仓华山百姓所救而幸存，并于七峰山上建立七峰观，倘若盛世太平，则只为祈福求愿，然乱世若至，则以一观护一山百姓，虽死不能辞。”

“启颙，习武者，不为杀敌而杀敌，应为救民而舍身赴难。”

“……知道了。”本想在裴预面前耍帅，结果刚开头就受到一番数落，亓祈面色讪讪，“我会反思。”

“打起精神来！”亓应谦说着瞥向一旁的裴预，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说，“今天要送一批东西出山，裴预你协调几辆车跟我去雪鹰，小祈跟着大志去忍冬。”

“啊？！”亓祈一听他爸要和裴预单独相处，立马慌了，“爸你……”

亓应谦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厉声质问，“有异议？”

亓祈下意识缩起脑袋，状若鹌鹑，“没有。”

*

雪鹰和忍冬是距离仓华山最近的两个庇护所，一东一西位于大山两侧。

雪鹰建立较早，也是最早成立猎尸小队的庇护所之一，所内居民相对富裕，因此苹果用于交易，换取仓华山内村民缺少的物品。而忍冬是A19区辖下最后登记在册的大型庇护所，也是当今24大区真正意义上的庇护所之一——不论性别、不问年龄、不需晶核，凡是未曾感染丧尸病毒的人类，皆可入内。

车行四小时抵达忍冬庇护所，巡城队的队长吴柏亲迎他们入城。

王大志来的次数多，与吴柏早已相熟，闲扯两句后便拽过亓祈介绍，“这是亓叔的儿子小祈，功夫相当不错！”

“柏哥好！”亓祈笑着打招呼，“我爸今天有事，我代他过来，顺便探望一下庄奶奶。”

“这……唉！”吴柏笑容顿失，低叹道，“我还得值岗走不开，让人带你们去吧。”

“不用，我带他们过去。”一道清亮女声自背后响起，亓祈和王大志一同回头。

来人一头短发，面容刚毅，“初次见面，我是忍冬庇护所新任所长，庄砺行。”

*

坟头新立，笑颜如故，王大志没想到短短一月，再见已是天人永隔。

“半月前奶奶得了一场感冒，我原以为她能挺过这个冬天，但……”庄砺行眼含泪花，语带哽咽，“积劳成疾，她的身体大不如前。”

亓祈恻然，与王大志深深鞠了一躬。

他虽与庄奶奶素未谋面，然忍冬庇护所远近闻名，庄青松女士以一己之力护佑无数老弱妇孺免遭乱世侵害，可敬可佩！

“庄所长。”王大志不会讲安慰人心的虚言，他直接给出承诺，“有难处找我，仓华山定会为你、为忍冬提供帮助。”

“好。”庄砺行抬手捂住眼睛，半响后收拾好情绪，眼里只剩坚毅，“有你这句话我便不客气了，今日确有两件事相求，希望你们答应。”

“但说无妨。”

“一是加大苹果供应量，我们需要换取过冬的物资。二是请亓叔出山，没有晶核寸步难行，忍冬必须建立自己的猎尸小队了。”

“第一件不成问题，但第二件……等我回去问过亓叔吧。”

“亓叔不用参与猎尸，他只需训练我们的队伍，安全可以保证。”庄砺行考虑很周到，“不愿出山也没关系，我们的人可以分批次进山，反正一切以亓叔意愿为先。”

“好，我会代为转达。”王大志知庄砺行迫切着急，也不久留，当下便告辞回仓华山了。

*

返程已至日暮，太阳西斜至群山之后，山林幽寂，草木无声。

王大志低叹，“其实我之前有远远见过庄所长一面，她头发高高扎着，又黑又长，在教小朋友们读书写字，很温柔很有气质。”

亓祈出神了一瞬，问，“像咱们小学的语文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