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祈屏息,冲动的猎手终究沦为猎物阶下之囚。
*
闭眼深呼吸,亓祈默念“病患家属”紧箍咒,念了两遍后勉强心平气和,问,“脑子在想什么?”
裴预事到如今还在歪曲事实,死鸭子嘴硬,“我记错小猫讲的话,该打。”
亓祈:“…………”
亓祈:“……”
亓祈:“.”
他指责怒骂争辩发脾气,没有体谅包容给予温和友善的态度!被打手心也是他该!
再次深呼一口气,亓祈和颜悦色,“记错没关系,我重新讲一遍,你仔细听。”
“好。”裴预盯着亓祈嘴巴,蝴蝶翅膀翕动,应当打入钢钉。
“首先,一切让自己受伤的行为都属于自残,我非常讨厌,你不能干!其次,借助他人对自己施加的暴力行为也属于自残,我非常非常讨厌,比如说你刚才强行用我的手打你,这不能干!最后,脑子里出现好无聊好无趣好想死去的念头,是我最最最讨厌的,不能干!记住没?”
“记住了。”裴预盯着亓祈舌尖,钢钉一锤一锤推进,一寸一寸深入,一只幼蝶挣扎、逃避、服从,蝶拒似舞,蝶顺如吻,引诱、挑逗、不知廉耻,钢钉入无可入。
亓祈说,“如果干了,我就不要你,这是你自己犯的错,不能哭着求我,也不能装疯卖傻说记错!”
羽翅平息,不闻哀鸣。裴预说,“小猫喵喵叫,教训主人。”
亓祈无视,顺着树干滑落在地,“脸伸过来,我看看肿的严重不?”
裴预跨前一步,整个人笼罩在亓祈上方,“不严重。”
亓祈不信,他手心现在都是又红又麻,“你……”
不待他抬头,头发先被抓住,接着脸被迫仰起,裴预瞳仁漆黑,有种不谙世事的纯净,“喵喵叫的嘴巴,软绵绵的爪子,小猫选一个。”
真是疯了。
亓祈张嘴没有一个字,已是做出选择。
杨树林遮天蔽日,消弭纷繁杂音。花朵开放,幼苗破土,自然的躁动浸入每一颗尘土。
*
亓祈想把这满林的树全砍了,最好是连根拔起,再也没有长出的一天。
幼稚的想法像个孩童,而裴预也确实把他当个不听话的孩童,用着教训的口吻说,“不要吃,脏。”
亓祈:“……”
亓祈一把掀开裴预,扭头一阵咳嗽,“水!找水去!”
需要水漱口,也需要人消失让他冷静冷静!
罪魁祸首三分钟后带着一瓶水和一颗苹果返回。
苹果个大饱满,颜色鲜红,裴预递到亓祈嘴边,“去苦腥。”
亓祈瞪他一眼抢过水,“滚!”
裴预从后腰摸出刀,在苹果上切出一个小三角,切着切着冒出来一句,“小猫最喜欢水果捞。”
亓祈莫名其妙,亓祈不明……靠!亓祈灵光乍现!他怒不可遏,“裴预!”
裴预刀尖的苹果送进亓祈嘴里,“小猫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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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祈敢肯定,某人在因为耳坠的事情报复他!这要不解决,折腾起来没完没了!
分吃掉一颗苹果,亓祈找来酒精和棉签给裴预的耳朵消毒,裴预侧着脸,脸上有四个清晰的红指痕。
可怜。
亓祈本想讲道理,动了动嘴,话出口变成道歉,“对不起,我处理问题的方式太糟糕,不该不理你的。”
“六小时十七分钟二十八秒,我不能讲话。”裴预说,“以前没有过。”
“我以为你又发病,太着急太生气。”亓祈轻轻吻了下裴预脸颊,“你流血,我难受。”
裴预转过另一面脸,“我讨厌不能讲话的惩罚,也讨厌小猫说不要我。我一直在生病,小猫已经丢过我一次。”
亓祈手抖,棉签掉落在地,他少有的不知所措。
他不该拿“不要”来吓唬裴预,也不该逼迫裴预说出这两个字的。因为一直在生病,所以丢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对裴预来讲不是吓唬,是你就想丢掉我。
“裴预……”
裴预抱住了亓祈,语气温柔,“小猫不怕,我没有凶小猫。”
“我知道。”亓祈下巴紧紧嵌入裴预颈窝,“我没想过丢掉你,我好笨,惹你伤心还不知道。”
“小猫不笨。”裴预揉了揉手底松软的发,小声说,“小猫抱我,要原谅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