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目的达成,裴钦之便准备起身告退。
“站住!”沈云舟叫住了他。
裴钦之一脸疑惑的转过身,恭敬道:“师尊还有何吩咐?”
沈云舟的手轻拂过裴钦之的额头,裴钦之以为师尊是来惩罚自己的,却也没有躲开,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
想象中的惩罚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反而额头一阵温热,伤口处传来了一阵凉意。
裴钦之瞪大了眼睛,面露惊喜地望着沈云舟,手忍不住去摸额头上的伤口。
还未触碰到伤口之时,便被师尊一把拽住了手腕。
“不想留疤便不要乱摸,回去之后自己上药包扎,不要乱折腾。”
“是,师尊!”裴钦之恭敬地行了一礼之后,离开了九章院。
回到自己的凌波院后,裴钦之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周师兄有救了,至少能保全周师兄的性命,就是不知道师尊会以何种方式救他。
额头又开始隐隐发烫,裴钦之翻出了金创药为自己敷上,又找了个先前用不上的发带给自己缠了两圈,看上去还怪吓人的。
裴钦之自己都忍不住笑了,难怪师尊气消得那么快,自己磕的时候也没轻没重的,伤口确实不小。
好在师尊最终还是原谅了他那不知分寸的行为,只要师尊能消气,让自己做什么都可以。
*
九章院内,沈云舟久久盯着那一小块血迹出了神,连白玉来了都不知道。
白玉一进来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一眼便看到了地上的血迹,神色惊恐道:“沈云舟,你杀人了?”
沈云舟冷淡的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没伤人,那是钦之的血。”
白玉的眼珠子瞪得更大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他看了看地上的血,又看了看若无其事的沈云舟,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终,白玉顶着压力上前了几步,连身上的毛都竖了起来,一脸气愤道:“我原以为你这些年能沉稳些,没想到还能做出体罚徒弟这么幼稚的行径,你简直是枉为人师!”
沈云舟一脸无奈地看向他,“我没有体罚裴钦之。”
“是他把自己磕得满头鲜血,求我去救周成涣。”
“啊?”白玉险些没反应过来,满腔的怒意顿时愣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白玉一脸的不可置信,丝毫不敢相信一向乖巧的裴钦之能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
一想到自己方才不问缘由的质问沈云舟,白玉顿时有一些心虚了,蹑手蹑脚地跳上了石桌。
沈云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将前因后果尽数告知给白玉。
白玉听后沉默了,他突然有点同情沈云舟了。
沈云舟原本可以不问世事,在上界做他的闲散上仙,可非要一意孤行,执意下界插手人间之事。
不管是收裴钦之为徒也好,还是创立惊鸿书院也好,他都耗费了巨大的心血,挑不出丝毫错处。
对待自己唯一的亲传弟子更是尽心尽力地教导,更是将九幽冥火也传授给了弟子,天底下恐怕找不到比沈云舟更合格的师尊。
“罢了,”沈云舟站起身来,心中似乎有了主意,“就当是他们二人的缘分,就当是行一桩善事。”
白玉听到这话,神色变得复杂起来,试探道:“钦之,他对周成涣那小子有意?”
沈云舟的心里蓦然一紧,他倒是没想到这一层,若是裴钦之真对周成涣有意……
他的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那他必须重新审视一下周成涣这个弟子了,看看他究竟有没有资格站在裴钦之的身边。
沈云舟心里莫名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情绪,这种感觉就像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稍不留神就被猪拱了。
“哎呀,我胡乱说的,你千万别当真。”白玉一直在观察着沈云舟的神色,见他神色不对,立马打断这个话题。
“那你准备如何救周成涣?”白玉问道。
如果沈云舟有需要,他们幽冥一族随时都愿意伸以援手。
沈云舟进了屋子,在书案上翻找到了纸墨,快速写下一封信后交与白玉,嘱咐道:“送到玄明院,务必亲手交到凌尘仙尊手上。”
白玉点了点头,接过信后便飞快地奔向玄明院。
*
当初创建惊鸿书院的沈云舟,压根没有建造关押罪人的场所,一方面是觉得压根不需要,另一方面是觉得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然而事实就是这么让人难以预料,惊鸿殿最终成了关押周成涣的地方。
惊鸿殿本就位于惊鸿书院的中心,是最明亮朝阳之地,但如今门窗紧闭,阵法层层封印,丝毫见不到一缕阳光。
周成涣忍着身体剧烈的疼痛,强行调动体内的灵气,当感应到那两个物品还在自己身上之时,他悄无声息地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