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我都要了!”白祈道。
这么好的药材竟然都用来炼做平平无奇的养魂丹,可不就是暴殄天物吗?
裴钦之似乎压根不知道这些药材有多么难得,能在漫天风雪之中救多少人的性命。
白祈一副既激动又小心翼翼的模样,莫名的触动了裴钦之,他语气温和道:“既然你用得上,那就都拿去吧。”
白祈本来就是一介孤魂,那些丹药里也有对症的养魂丹,自己本就用不上这些,对于白祈来说,恐怕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都变成魂魄了,最大的愿望还只是回到家乡一趟,裴钦之又怎么忍心刻意为难他。
“你刚才说的人是谁?”许是良心发现了,白祈主动提起刚才的话题。
裴钦之一副慵懒的姿态半倚在案桌旁,漫不经心道:“我的一位同窗师兄。”
“嗯,但是你要想清楚,”白祈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一脸认真地望向裴钦之,“我不知道你所说的破绽是何意,你既有所怀疑又有意试探,那你也要问问自己能不能接受那个后果。”
任何一段关系经不起怀疑和试探,裂痕一旦产生便很难修补。
白祈的这一番话既是好心规劝,也是不希望裴钦之做出让自己后悔的行动。
裴钦之久久地怔在了原地,神色变得复杂起来,半晌都没有接话。
周成涣曾直言对自己有意,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确实是对自己关怀备至,危难之际,一定会出手相助。
可周成涣从未向自己坦白过他的身世,对此是一字未提,究竟是自己几番刻意地远离,寒了他的心,未得他的信任,还是他的身世本就是见不得光的秘密?
若自己执意拆穿,那一切还会像如今这般风平浪静吗?
白祈的这一番话倒是点醒了他,裴钦之神情稍稍舒展了一些,似笑非笑道:“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见对方真的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白祈也不再过多追问,一闪身便化作一抹流光,重新回到了裴钦之的眉心。
裴钦之不由自主摸了摸眉心,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既然周成涣不愿意说,也不愿意提及,那他就当作不知道便好了,他相信总有一天,周成涣会告诉他的。
裴钦之突然觉得,不管周成涣是不是如他一般的穿越者,还是祁长老他们口中超脱于天道规则之外之人,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
可惜了,裴钦之不再执着于周成涣的身份,可总有人会打破这份平静。
再次听到周成涣的消息的时候,是在一个清晨。
窗外一阵嘈杂之声,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裴钦之一脸烦躁的打开了门,季何带着一队巡逻弟子在跟他们交代任务。
看见裴钦之的身影后,季何主动上前道:“裴师兄,你这几日没下山吧?”
裴钦之心里蓦然一紧,面上依旧镇定地答道:“我自是从未下过山,你问这做什么?”
季何松了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随即一脸郑重地向他解释缘由,“惊鸿书院查出了魔修奸细,私通魔修可是大罪,长老们已经将人关在惊鸿殿了。”
“什么?”裴钦之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季何以为自己没讲清楚,继续解释道:“惊鸿书院的这一批弟子没有魔界中人,几乎全部都是各个宗门,或者世家子弟,算得上是家世清白,如若与魔修暗通曲款,那对修真界是巨大的损失,无异于背叛仙门百家。”
惊鸿书院鼎立于仙门百家之首,占据着仙门百家各大宗门最顶尖的修行资源,以惩奸除恶,造福百姓为己任,一心向道,得道飞升为最终目标。
如果真的出现弟子与魔修私通的情况,修真界一定会对其严惩不贷。
“那名弟子是谁?”裴钦之的嗓音微微有些颤抖,他已经尽力在平复自己的心绪了。
季何以为裴钦之对这种行为同样不耻,义愤填膺道:“还能是谁?还不是那惊鸿榜第三的散修周成涣!”
裴钦之面色有些发白,隐约能猜到多半是自己连累了周成涣,找了个借口便匆匆忙忙地去了九章院。
一路上,他听到不少弟子在讨论周成涣。
“我的天!惊鸿榜第三竟然是魔族奸细,我们竟然跟这种人做了同窗!”
“你放心,长老们一定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这种人就应该废其修为,扔出书院让其自生自灭!”
“你这个惩罚应该太轻了吧,要我说就应该直接让其魂飞魄散,否则他真会改修魔道。”
“我之前就看着他独来独往,如此孤僻,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心思呢。”
“他不是之前跟裴师兄他们走得挺近的吗?”
“你没看裴师兄和纪师兄都不愿意搭理他吗,多半是他的一厢情愿,非要死皮赖脸的贴着他们。”
……
半路上,裴钦之遇到了纪沧见,纪沧见拦下了他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我要去寻师尊。”裴钦之道。
纪沧见默默收回了手,依旧有些不放心,一脸凝重道:“我劝你不要插手周成涣的事情,人证物证俱全,罪责已定,想必渡云长老也不会帮你的。”
“嗯。”裴钦之神情冷淡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