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海修会
一位主教领着一群教士浩浩荡荡地前来检查宫殿中那些贵族们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声势浩大,但实则没发出一点声音,每一个人脸上要么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要么是一副死气沉沉的表情,看着不是来检查的,而是来送死的。
但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这帮贵族对他们来说可真是群烫手山芋,不发疯的时候颐指气使,发疯的时候十头牛都按不住,至今修会已经在此损失了不少人手了。
运气好一点只是被骂、被打、被使唤,运气不好碰上他们发狂就要交代在这了。
主教是新上任的,这是他第二次带人给他们检查,上次运气不好,差点刚上任就殉职了,但这次神明似乎眷顾他了——贵族们都很安静,就连最难缠、发作频率最高的那位男性贵族今日也安分的很。
这狗娘养的真是转性了啊。主教在心中感慨,这死球玩意儿上上次杀了他老师,上次把他打了个半死,用嘴说出他的名字他都觉得侮辱了自己。
精神检查就这样有惊无险地结束,就在主教带着教士们准备离开时,一道诡异的旋律在耳边炸开,还未等他揪出是哪个兔崽子上班听音乐时,所有被关在宫殿里的病人们全部开始发狂暴动,但不过片刻,病人们又集体消失。
主教看着这大变活人的把戏,一种比死亡来临时还要巨大的恐慌笼罩在他的心头,他听见自己用颤抖的语音说。
“快去通知袭明大人,病人们全部暴动,不知所踪。”
消失的病人们并非是去袭击街道,而是被泠音·渊鲛传唤而来牵制陆吾的行动,为自己争取逃脱的时间,至于脑子里那位主人交代的任务,泠音渊鲛用停滞的思绪思考了一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活命要紧。
陆吾看着那群突然出现的熟面孔——他和摩诃潜入宫殿时所见到的那些病人,只觉棘手,这些人都是渊海之下的居民,袭明在渊海手眼通天,想必望月山巅的一切他都有留意。
在袭明的地盘斩杀他的子民,即便他先前表现的态度很冷漠,陆吾也不是很想赌被秋后算账的可能,若是因为他而让渊海之下与厄境的建交出现问题,那可真是……
罢了,陆吾轻叹一口气,本来还想在摩诃出手之前就把雪月解决掉,让摩诃不那么伤心的……但现在涉及到一些敏感问题,还是拖拖时间等摩诃出手吧。
于情,摩诃与袭明和啼魂私交甚好;于理,他身为十阙之首,虽不参与管理,但无论是权力还是地位都是仅次于风云舒这个厄境之主,由他处理这些人,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比较好说话。
打定主意后,陆吾手臂微沉,弓身顺势偏转,瞄准上空的古钟,松手的刹那,金色的箭矢破空而出,直击发动两轮攻击之后变得愈发虚幻的古钟。
得到同源力量补给之后的古钟钟身比之之前更为凝实,月冕通过驾驶舱的主视屏显甚至可以看到钟身表面的日月星辰的图纹,心中敬佩之余还带有明显后怕。
这看着跟个细狗一样的小白脸居然这么能打,她之前居然还想着能靠幻境将他收入囊中,使劲鞭挞,以报他不将她放在眼里之仇,真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月冕现在只庆幸自己后台够硬,不然真寄了。
古钟再度发出一声钟鸣,这次不为攻击,只为防守。只听一声响彻云霄的钟声过后,一道更为厚凝的护罩将整座望月山笼罩起来,将望月山防得密不透风,几近与世隔绝,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休想出去。
眼见跑也跑不了,泠音·渊鲛发出一道凄厉的吼叫,为他所唱的曲子突兀的划上一个结尾。
被他召唤而来的人们感知到他的愤怒,纷纷向陆吾发动攻击,面对铺天盖地、出神入化的攻击招式,陆吾并不闪躲,只是给自己套了个盾,由着他们打。
等到一部分实力不济的人力量耗尽后,便持弓射向对方,将对方钉在地上,若遇到宁死不屈的,就多来几箭,在不伤性命的同时彻底断绝他们的行动能力。
趁着陆吾与召唤物们周旋,泠音·渊鲛显化出数根琴弦,琴弦落于陆吾身周,如同种子落地般留下一个个不算引人注意的小坑,但不过一时半会儿,小坑中就冒出数量众多的琴弦。
它们相互缠绕却又井然有序,泠音·渊鲛在针织方面颇有心得,在他的操控下,琴弦被织成了一张大网,将陆吾包裹在内,然后一寸寸向内缩进,誓要将陆吾绞成碎片。
陆吾不语,只是一味加强护盾的强度。
但在战场上,一味防守只会像个生瓜蛋子一样死在敌人的攻击之下。
护体的护盾开始出现裂痕,慢慢地,裂痕越扩越大,直到整个护盾都布满裂痕。眼见护盾就要彻底破裂,一道血色的刀光骤然划过,将弦网斩个粉碎。
刀光闪过时掀起的气浪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布满裂痕的护盾在琴弦被斩断的瞬间彻底崩解。
但陆吾没功夫理会这点小事,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此刻牢牢吸引着众人的目光,泠音·渊鲛看着摩诃,本就迟缓的思绪变得更为迟钝,受他的影响,他召唤出来的使魔们和那些感染者们也出现了诡异的僵直。
摩诃持着刀,缓缓走上望月山巅,本打算直奔陆吾跟前,但一路走来被如此多的目光洗礼,他也不免有些发怵。
什么情况?他的打扮有哪里不对吗?还是说从幻境迷宫里出来之后他破相了?!
这种事情不要啊!
尽管心中在嘶吼,面上还是故作高深的摩诃直接瞬移来到陆吾面前,先借着陆吾眼中映出的影子确定自己没有破相后,再眼神询问:这真的是在打架而不是在走秀吗?为什么大家都在看着他?
这很诡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