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回忆起这些天的所作所为,每一步都深思熟虑,每一步都像是鬼上身,做出一些完全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但事已至此,他的结局早已注定,要么直接死在这里,要么在监牢里度过余生……
不知为何,雪月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风云舒的脸,那个脸上一直带着爽朗笑容的酷飒女侠此刻却神情冷漠,眼神轻蔑,好似他是什么肮脏丑恶的社会垃圾。
不!不要这么看着我!求你,求求你……
雪月脑海中嗡鸣不断,原本一直深藏于体内的东西正在悄然生根,并以极快的速度拔节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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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水流再度汹涌,虚假之月的光芒也变得明灭不定,世界好似就此暗淡下来,而这对那些长久停留在深海黑暗处的存在来说其实并无区别。
只有生活在阳光下的人才会对光的明亮敏感,但在无尽的黑暗中不论是萤火之光还是皓月之辉在祂们看来都一样耀眼,都一样能引起祂们的毁灭欲。
陆吾率先察觉到不对,直接隔空揪住月冕的后领将她丢到月亮上,不忘再次加固她身上的光盾,同时迅速凝出一柄长枪直接贯穿雪月的心脏。
鲛人有两个心脏,贯穿其中一个雪月死不了,却绝对能最快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雪月阁下,凝神收心,魔神的种子已经在您体内扎根,若是变成祂的傀儡,您将再也不会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想想你自己,你还年轻,你的人生不应该在此仓皇结束。”
雪月出神地看着虚空,回想起他这一生,年少时被父亲利用无力反抗,后来家道中落沦为琴师受人白眼,跟喜欢的人回厄境后发现她周围全是人,他不过是众多追随者中的其中之一……
这样的人生好像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眼见黑雾逐渐漫上雪月的胸腔,将他的身躯浸染成闪烁着细碎星光的星空的底色,陆吾再次凝出几柄光刃穿透他的双手、鱼尾,彻底阻绝他的行动,旋即操纵那悬于半空的巨钟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在这道古朴的钟声下,雪月的眼神瞬间清明,肆意蔓延的黑雾也放缓了脚步,但这份清明只持续了不过几息,就在黑雾的反扑下彻底消失。
枯黑的巨树周身腾起一股股黑雾整棵树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坍缩,不过瞬息它就化作一汪涌动的黑色液体,表面还散发着细碎的、萤火般的星光。
黑色的液体将雪月缓缓托至半空,而后从伤口处不断向体内渗入,雪月的气息随之暴涨,与之一同暴涨的还有他的身躯,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他的体长就长达千丈有余。
若非上有如山峦般的巨钟,下有一整座望月山,只怕他还能变得更加巨大,就像每个轮回初,还未进化出智慧时的深海生物那般大到一个翻身就能掀起滔天海浪,摧毁每一个弱小到无力的初生文明。
月冕坐在月亮上,看着崭新的雪月惊呼出声,在此刻的他眼中,月亮也不过是可以随手握在手心的玩具。
跟这样的巨物靠太近,哪怕被套上厚厚一层盾也还是太危险了,月冕当即就进入月亮内部的驾驶室,开启对敌作战模式,驾驶着月亮躲至浑黄色古钟之上。
当年月啼夜在设计这个能够发光发热的虚假之月时还设计了另一套系统,本来是对家园系统的改装,但后来将月冕丢到月亮上居住的时候又顺手加了个对敌模块,打架是打不了的,但是可以让月冕驾驶着月亮跑路,保住性命不是问题。
而作为渊海之下的月亮,基本上没什么人会打它的主意,月啼夜当初把月冕丢到这边的时候还觉得没有必要,但耐不住月冕苦苦哀求,非得把月亮当飞船开,月啼夜这才加装了对敌作战模式。
俗称人工驾驶。
但是现在月冕无比感谢当初小小的老子,要不是当年的她苦苦哀求,现在家都要被偷了,渊海之下的人也要没了。
哦,小小的老子真是个大天才。
月冕丝毫不知自谦为何物,一味感谢赞美当初的自己。
因着身形过于巨大,上下都被阻击之后雪月根本无法完全舒展身躯,索性将绝大部分鱼尾盘隐匿于海水之中,只露出一个尾巴尖尖,但即便是尾巴尖尖,在巨大身形的加持下,看起来也像是一座黝黑的孤峰破土而出。
摩诃刚从难缠的幻境迷宫里出来,就看到一个浑身漆黑的覆面系巨人立于望月山的上空,在他之上是能将他与望月山一同笼罩在其中的巨大古钟,而在古钟之上似乎还有一个发光的月亮。
“怎么回事?!怎么进出个幻境迷宫的功夫,渊海之下就开始流行巨大化了。”摩诃满眼不可置信,难道他在幻境里呆了一个轮回?现在已经是下一个十万年之初了吗?
那他岂不是一下子就变成老头子了!
“并没有那种事。”水母楼什出声阻止摩诃的胡思乱想。
刚刚乱流来的时候她和摩诃被卷到一起去了,但她分散到其他地方的分身还是实时将所见的信息传达给她,她对望月山巅上发生的事情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如你所见,那条漆黑的小鱼就是你此行要对付的敌人,而那个钟是你那位人面兽心的丈夫的手笔。现在他们要打起来了,但陆吾还算游刃有余,你可以不用太慌张。”
楼什避重就轻,用简洁明了的话语跟摩诃说明现在的情况。
“我不慌。”摩诃说不慌张就不慌张,甚至还有闲心跟楼什纠正她的称呼,“我们还没结婚,更没有结契,你还是先用男朋友这个称呼去称呼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