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吾挪开视线，信口开河道，“他们可能是被你极具压迫力的气场吓到了吧，你不张嘴的时候看起来挺唬人的。”

只可惜一张嘴就像个智障，长相赋予的高智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偶尔还会倒欠。

摩诃哦了一声，没说信没信，反手就是一刀将袭来的游骑斩个粉碎，他看着远处那个浑身漆黑的巨大鲛人，眉头轻皱，悄声问道，“你能护好自己吧？”

陆吾眼中闪过惊讶，摩诃的意思是他要独自应付泠音·渊鲛，这可不太好。

“我还有余力，不如你我联手，这样反而能更快解决他们。”

“没有这个必要。”摩诃拿出一柄银白长剑，指着泠音·渊鲛，“‘为了最终的胜利，哪怕是献上所有也在所不惜。’这是师父的原话。她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作为她的弟子，我不会质疑，也不会手软。”

所以，收起你那无聊的同情心，我不需要。

陆吾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只是阖眸吐出一道微不可闻的叹息，再度睁开眼时那些无穷无尽的使魔已经被清空一轮了，泠音渊鲛身上也添了数道骇人的痕迹。

“那也让我和你一起出手吧，他把修会里的那些感染者都召唤来了，他们处理起来还挺麻烦。”

“那就不处理，直接弄死吧，袭明不会怪罪的。”

火焰附上摩诃的刀剑，在这光线暗淡的深海夜晚中显得格外明亮，摩诃将刀剑全部震碎，再控制那些碎片重新组装成一柄更长的长刀。

他双手握住刀柄，向着泠音·渊鲛的方向全力斩下，血色的刀光裹挟着强劲的气浪席卷而过，所过之处皆被烈火灼烧，留下被炙烤过后的红色痕迹，周围的海水瞬间沸腾。

陆吾只觉得周围温度骤升，但很快就又降了下来，心中不免有些庆幸，还好海洋的水是流动的，不然他真怕自己要在沸腾的水中走一遍。

他被雷劈过，被火烧过，被刀砍过，但还没被水煮过，如果可以他并不希望自己能有幸体验。

那火焰拥有驱邪除秽的作用，作为摩诃的伴生火焰，它的品阶极高，遇强则强。魔神残骸作为这个世界最大的污秽，遇到这火如同耗子见到猫一样。

如果是魔神本体，哪怕是失了位格后的残躯，碰到它还不至于如此狼狈，但泠音·渊鲛只是个被魔神之种感染普通个体，没有那么大的抗性，摩诃这一刀直接在他身上开了个视野通透的大口子。

疼痛让他不得不匍匐在地，原本搞到得让所有人仰头的半身就此倒伏，发出阵阵呻吟，但在污染的扭曲下，他发出的一切声音都具有污染和煽动性。

摩诃见他又要发动攻击，又是一刀斩出，接着将刀刃碎片尽数打入泠音·渊鲛体内，控制着它们在他体内到处游走。

每一块碎片都裹挟着强劲的刀气和炽烈的火焰，泠音·渊鲛体内的黑泥一碰到火焰就被烧得一干二净，借着凛冽的刀气开道，火焰在其体内畅通无阻。

不消片刻，泠音·渊鲛的体表出现道道赤红裂痕，如同焚心树般，外壳看似完好，实则内部在熊熊燃烧，他的命运已经注定——火焰会将其燃尽，直至一切归无。

大火点燃了整个望月山巅，无论是泠音·渊鲛还是他的召唤物们全都葬身于大火之中，在污秽被燃尽之后，残余之物将重归大海的怀抱，成为它的养分，直至新轮回的伊始，以崭新的姿态重回人间。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陆吾甚至都来不及出手救下那些被污染的贵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葬身火海。

他看着收刀的摩诃，道，“一个活口也不留，到时要是被人查出来他们的死因和你有关只怕有损你名声。”

哪怕留一个活口也好啊，到时再运作一下，就能搞出一个奋勇救人的正面形象，平时虽然没什么用，但当名望累计到一定程度往往可以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提供便利。

陆吾吃过这方面的红利，知道它的可口之处，自然也想让摩诃也尝尝它的味道。

只可惜出手慢了，打倒怪物的潜在奖励没有了。陆吾心中不甚惋惜。

收起刀后，摩诃身上那股子凶狠和睿智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重新变回陆吾熟悉的阳光开朗还带点“睿智”的青年，只见他用“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的表情对陆吾道。

“安心啦，袭明以及修会那帮人会给他们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死因的，并且绝对不会波及到我。这方面，我很有经验。”

陆吾有点不相信，但看摩诃如此笃定他也不好出言打击，干脆顺着他的话风问问是什么死因，“大家都能接受的死因是什么死因？”

摩诃用手推了推脸上不存在的眼镜，一脸高深莫测，“比如上厕所的时候掉进粪坑里淹死了。”

“这是什么垃圾的死因？！”陆吾难得破口大骂，“他们都修仙了，哪里还会有五谷轮回这种东西？都没有了上什么厕所？！”

摩诃满脸都是“你真是不懂事”，“你非得让我把那恶心的俩字说出来吗？”

陆吾瞬间意会，不过眨眼间就从意气风发变得满脸沧桑，“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摩诃：“这有啥，还有性情大变的呢……哦，性情大变四个字是谐音哦。”